第581章

“妈的！”顾明夏低咒一声，狠狠将自行车往旁边一靠，快步冲了过去。

“黄灿灿！醒醒！别晕！”她蹲下拍了拍黄灿灿的脸，触手一片冰凉湿滑的冷汗……

医院产房外的走廊。

长椅冰凉，顾明夏孤零零地坐在上面，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却紧紧交握着，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盯着对面墙上那块“静”字标识，眼神空茫。

产房里传来痛苦的嘶喊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

每一次喊叫都让她身体微微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荒诞感袭来。

她救了黄灿灿。

她把她送进了产房，垫付了押金，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这里等。

为什么？

顾明夏问自己。

因为那是个孕妇？

因为那孩子无辜？

是，但也不全是。

更多的是她骨子里那点磨不掉的底线和良知。

她可以恨，可以骂，可以一辈子不原谅，但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濒危而转身离开。

这种认知让她更加难受。

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抽了一巴掌还得笑着说“谢谢”的蠢货。

心里堵得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明夏抬眼，看到陆修远满脸惊慌地跑过来，头发凌乱，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明夏！灿灿呢？她怎么样？！”陆修远冲到近前，声音都在抖，“谢谢你明夏，谢谢你救了她。”

顾明夏看着他这副为另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彻底凉了。

看，这就是她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男人。

一股邪火窜上头顶，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和涵养。

“啪！啪！”

她扬起手，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引得远处护士站的人都惊愕抬头。

陆修远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明夏，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动手。

“陆修远。”顾明夏甩了甩发麻的手，“你少在这儿跟我演戏，少他妈的假惺惺道谢！”

“你以为我是想救她？我是闲得发慌来管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破事？”

“我告诉你，是你那个宝贝老婆，挺着大肚子跑到我单位宿舍门口堵我！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要脸，说我勾引你！骂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痛楚：“是她自己作死，气急攻心，自己把羊水折腾破了！我要不是怕她死在我眼前脏了我的地，我管她死活？！”

陆修远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她……”

“你不知道？”顾明夏冷笑，笑声尖锐刺耳，“你当然不知道！你眼里除了你自己和你那点可怜的爱情，你还知道什么？！”

“陆修远，我告诉你，我看见你们俩就觉得恶心！一个虚伪自私，一个歹毒下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烂人！”

“我顾明夏当年瞎了眼才会嫁给你！现在，你们离我远点！滚得越远越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睛！”

她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眼圈通红，却硬生生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这些话说出来，并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反而像把陈年的脓疮狠狠剜开，疼得她浑身发冷。

陆修远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无地自容。

产房里适时传来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紧接着是护士欣喜的声音。

他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连转头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顾明夏挺直脊背，像个打了胜仗却满身伤痕的士兵，昂着头，一步一步，朝着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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