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苏七月和顾荆野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这短暂的接触中，他们都能感觉到，这对母女对林秀兰确实没有恶意，反而像是把这里当成了难得的避风港，对林秀兰充满感激和尊敬。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苏七月和顾荆野便起身告辞。

走出四合院，坐回车上，苏七月才轻轻舒了口气。

“看起来，妈和她们相处得确实不错。”她靠在椅背上，对顾荆野说，“那个周阿姨……眼神里有恐惧，有自卑，但没有戾气。她对妈是真感激。”

顾荆野发动车子：“孟秋霜没露面，可能是在躲着我们，或者暂时不想暴露。不过只要她们对妈没有威胁，我们可以先观察。白莉莉在她手里，跑不了。”

苏七月“嗯”了一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心中思绪翻涌。

该来的都来了。

多年的恩怨纠葛，终于到了快要清算的时刻。

……

日子悄然滑过。

白天，孟秋霜是周冰冰，沉默寡言，包裹严实，在裁缝铺附近打些零工。

而每当夜深人静，确认母亲睡熟后，孟秋霜就会化身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她像暗夜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四合院，穿过寂静的街巷，来到那个废弃的破旧小屋。

那里，囚禁着她此生最恨的人，白莉莉。

小屋里的气味越来越难闻。

白莉莉被捆在角落，早已不复人形。

她的脸肿得辨不出五官，青紫叠加，有些地方的伤口因为得不到处理，开始化脓发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也遍布淤伤和抓痕。

孟秋霜每次走进来，看到白莉莉这副比鬼还惨的模样，心里那股灼烧多年的恨意，就会奇异地得到一丝冰冷的慰藉。

每一次折磨，都让孟秋霜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仿佛只有通过施加痛苦，才能稍稍填补自己内心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几乎成了她活下去的另一个支点。

除了照顾母亲，这就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这天傍晚，孟秋霜做完一份临时搬运的短工，带着一身疲惫和尘土回到秀兰改衣店。

店铺已经打烊，但里间还亮着灯。

孟秋霜推开虚掩的后门，发现周亚娟和林秀兰正坐在小桌子旁，桌上放着针线箩筐和几件做好的小孩虎头鞋。

“冰冰回来啦？”林秀兰先看到她，热情地招呼，“快过来坐，累了吧？正好，我刚跟你妈说到你呢。”

孟秋霜脚步微顿，用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冰冰”是在叫自己。

她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林阿姨，妈，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聊你妈手艺好呗！”林秀兰笑着说，拿起手里那只做工精致、虎头栩栩如生的小鞋子，“你看看，这针脚，这配色，街坊见了都夸！刚才前街的王婶还来定了两双，说要给她小孙子百日穿。”

周亚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语气里带着自豪：“都是林大姐教得好，样子也是林大姐画的。”

“我可没这本事画这么活灵活现的虎头，是你妈自己琢磨的。”林秀兰摆摆手，看向孟秋霜，眼神慈和，“冰冰啊，你妈可是个宝。有她在，我这小店生意都好了不少。你们娘俩就安心在这儿住着，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孟秋霜看着林秀兰真诚的笑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激。

这个偶然遇到的妇人，给了她们母女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一份能维持生计的工作，更重要的是，给了母亲尊严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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