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我喜欢你
唐妧脸上没什么起伏,她笑的更加自然些:“那就谢谢白小姐了。”
白清见她答应的这么爽快,挑了挑眉说道:“前几日见唐小姐还好好的,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呀?”
她的语气里丝毫没有任何关心的意味,唐妧就装作没听见,径直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坐上去。
她才是傅云深明媒正娶的女人,白清在她这里没有任何好骄傲的地方。
白清很自然的拉开中间的抽屉,从里面翻出来了一盒圆形的铁盒子,她推开盖子取出了一颗紫色的汽水糖:“唐小姐要不要尝尝?这是我从小就爱吃的糖,没想到云深还为我随身备着呢。”
唐妧淡然的接下了那颗糖,然后左手故意松开,那颗圆滚滚的糖落到了她的脚边,她笑着说道:“糖掉地上就吃不了了吧?”
白清瞥了她一眼,然后一脚踩下油门,她没在车里开暖气,甚至把两边的窗户都降下来了一点,任凭冷空气窜进来。
“以前小时候我不会骑自行车,我还记得是云深在后面一直推着我走,后来他松开了手,我在下坡的时候摔倒了,摔的鼻青脸肿的。”白清突然讲起了她的往事,她嘴里含着糖,心里比嘴里还要甜。
她继续说道:“云深很心疼我,我还记得他半蹲在我的面前给我上药,他说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受伤。”
唐妧一直目视着前方,她和白清不同,她受了伤,傅云深只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
“如果三年前我没有出国留学的话,唐小姐,你说你现在会在哪呢?”正好遇到了红绿灯,白清停下车偏头笑着看唐妧。
十字路口车流量很大,向左向右行驶的车辆交流穿梭着,卡车的厚轮胎在地面上滚动轴承着,发出难听的声音。
唐妧皮笑肉不笑,“白小姐,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我只知道傅云深现在的合法妻子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
“是吗?可是我们都比不过她吧。”白清莫名的自嘲了一句,唐妧听的一头雾水。
这个红灯很长,白清的指甲上粘着很多水晶饰品,她低头拨弄着,咬了咬舌尖说道:“但是我还是想和你分出一个胜负,赌死到临头时,傅云深更在乎的人是我还是你。”
唐妧心下顿生出猛烈的不好预感,她用左手拉着最右边车门上的杆子,白清握紧方向盘,重重踩下油门踏板。
银白色宾利飞驰在马路中间,唐妧大叫道:“白清你有病吧你。”
耳边是络绎不绝的车鸣声,唐妧转头看到了右边径直撞过来的蓝色大卡车,她闭上了眼睛。
那辆卡车已经看到了路中央的宾利,脚下的刹车已经踩起来了,但到底刹车能力有些差,猛地撞到了副驾驶的车门。
银色宾利在路中间旋转了好几圈,车内的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好在后面的车全都绕道了,没有再造成二次车祸。
白清的脑袋磕在了方向盘上,额头流下了红色的鲜血,她整个人脑袋都很昏沉,眼前一片黑暗。
唐妧因为左手拉住了东西,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只是头撞在车窗玻璃上有点疼,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看白清,用手叹了叹她的鼻息,暗骂了一句:“疯女人。”
她拉开车门,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才觉得胸腔里好受一点,周围已经有人在打救护车了。
那卡车司机骂骂咧咧的走下车,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对着唐妧一通乱骂:“你会不会开车啊?这尼玛的这么大的红绿灯摆在这不会看?要死不能死自己家里?非要来大马路上祸害别人。”
唐妧指了指车里的白清,“看到那女的没?她全责,你尽情地去讹她吧。”
白清是被担架抬到救护车上的,护士还扣了她食指的甲片,然后再夹上生命检测仪。
唐妧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但医生说:“很多人都是当场没事,但一回家内脏破裂,大出血而亡。”
吓得她也老老实实上了救护车,估计白清是被送到抢救室里去了,唐妧坐在白色病床上回答医生的问题。
“好,没什么大碍,如果头晕的话这几天就静养。”医生收起了手里的小手电筒,然后又问:“有家属来了没?”
唐妧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傅云深等人来的浩浩荡荡,不仅傅父傅母来了,还有白清的爸爸,众人是一接到出车祸的电话就赶到了医院里,此时正围在手术室里。
傅母急的走来走去,她指着自己的儿子说道:“要是今天小清有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像你白伯父交代!”
傅父拉了一下她,然后说道:“行了,你消停会儿,我看了嘉佑传过来的现场照片,车子受损最严重的是副驾驶那里,小清坐驾驶位上是不会有太大事的。”
白父一直都很沉默的低着头,傅母实在是坐不住,为白清念起了平安经。
傅云深微微靠在墙上,脸上有些醉意,那双黑色眼眸里藏尽了暗淡,他右手握拳,隐隐能看见青筋暴起。
唐妧,不能出事。
白清很快就被推了出来,护士拉下口罩说道:“伤者就是头上受了点皮肉伤,人无大碍的。”
白父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溢出了心疼。
傅母急着问道:“那这孩子怎么不醒呢?”
“应该是有些脑震荡,这会儿人太昏了吧。”护士将她推到了VIP的病房里。
傅云深拉住另一个人的手臂,语气有点烦躁:“还有一个女人呢?”
护士摇摇头,“手术里只被送进来这位叫白清的。”
傅云深准备下电梯去找唐妧时,恰好遇到了上来的周嘉佑,周嘉佑有些喘,手里拿着一个汽水糖盒:“傅总,车上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从哪多出来了这盒糖。”
男人敛了下眸子,不动声色的接下了这盒糖。
唐妧问了下护士台,得知了白清在哪间病房里,她有些一瘸一拐的走着。
白清醒了,三位长辈都围着她嘘寒问暖,深怕她哪里有什么不舒服的,白清笑容浅浅的,“云深呢?”
“应该在外面呢吧,我去叫他进来啊。”傅母边说边走了出去。
唐妧一到这层就看见了傅云深和傅母,男人手里还握着那盒汽水糖,她觉得十分刺眼。
傅母是正对着她的,见她浑身到处裹着绷带,还有被石膏打着的右手,皱了皱眉说道:“怎么这么不稳重,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傅云深转过头去,将那盒汽水糖放入西装口袋里,他阴沉着脸朝唐妧大步走去,眉眼间有三分戾气:“你去哪了?有没有伤到?”
唐妧摇摇头,盯着他的西装口袋苦笑了一下,说的话语无伦次:“我讨厌葡萄味的所有东西。”
傅云深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脑袋被撞傻了?”
傅母走了过来再次把唐妧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几盒燕窝来补补,这没多少日子就要过年了,你这副样子怎么给外戚看?”
虽然傅母说话难听,但唐妧于情于理都得尊重着她,“谢谢妈。”
傅母摆了摆手,再次看向自己的儿子:“行了行了,小清还在等你进去呢,你去把你爸和白伯父叫出来,跟他们说今天晚上你来照顾白清。”
“嗯。”男人抿了抿唇。
唐妧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白清的那个打赌不停的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说实话,她没有把握能赢。
傅云深牵着她一起进的病房,唐妧大方的和两位长辈打了招呼。
白清放下手里的手机,满是歉意的对着唐妧说道:“唐小姐,今天真是对不住你了,我开车技术实在是太烂,你没哪伤着了吧?”
唐妧这几日里多灾多难,得亏有外婆给她求的平安符,不然她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她死的。
“白小姐还真是爱开玩笑,开车技术烂和故意闯红灯停在马路中央,是两个混淆不了的概念吧?”唐妧也不是好捏的柿子,她也不管傅云深会信谁的话,反正那条路上多的是监控。
但如果傅云深不信,那监控的存在也没有意义。
白清不搭腔,撅了撅嘴,一双眼睛梨花带雨:“云深,我的头好疼啊。”
傅云深抬起眼,懒散的拿出口袋里的那盒糖扔在白清的床上,他的声音漫不经心:“以后你要是还肯喊我一声哥,那我也念小时候的情份,把你当作我的妹妹,唐妧的这声嫂子你也少不了。”
“云深。”白清有些急了,想要开口打断男人的话。
傅云深没给她机会,他眼眸如寒刀,直刺在你心窝里:“若你不肯,那傅、白两家就在我们这辈做个了断。”
唐妧心下明了,那盒糖原来是白清自己放在车里的,她脸颊两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唇红齿白:“我想,这个打赌是白妹妹输了呢。”
白清此刻的头发都是杂乱的,她心绪不宁:“云深,我们可是认识了二十多年啊,你现在竟然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对我说这种重话吗?”
“这样的女人?”傅云深勾了勾嘴角,半笑:“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了吧,唐妧是我明媒正礼娶回来的老婆,她是要进我们傅家祠堂的人。”
唐妧觉得莫名的呼吸苦难,主动提出要去外面等他,然后迫不及待的逃离了病房。
白清觉得这些日子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她憋红了脸不让自己哭出来,目光是有些迷离的:“傅云深,你说这番话是当真忘了那个女人?唐妧在你心里的地位难道都要超越她了么?”
男人的轮廓越发清冷,眼梢狭长:“我今日是念在我爸和白伯父有过命的战友情上,我不动你。但若再有下次,你敢伤着唐妧一分,她要怎样在你身上还回来,我都护着。”
所以这次又只能先委屈唐妧了。
白清舔着嘴唇笑着,笑容中满是沧桑,“你当真以为你和唐妧是一路人吗?你们是走不远的。”
“不是你说了算的。”傅云深睨着她,声音寒凉。
男人走出病房,唐妧闭着眼睛低头靠在墙上,他牵着她的左手,轻声问道:“回御景园?”
唐妧睁眼,看着他“嗯”了一声。
司机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唐妧也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说心里话,她一直叹出长长的呼吸声,准备到家了和傅云深好好说清楚。
魏婶已经睡下了,唐妧觉得身上脏兮兮的,但是不方便洗澡,她站在浴室里,闷头想了好久应该怎么洗。
傅云深拿了一块白色的大毛巾进来,唐妧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的紧身打底衫,她身材姣好,线条曼妙。
男人喉结滚动着,慢慢朝她走去,浴室里开着热气,唐妧脸红红的:“你要干嘛?”
雾气将玻璃都蒙上了,不见万物。
傅云深轻笑,眼角有细纹,声音听着倒是还算正经:“我不动你。”
他动作很轻,用毛巾沾了水为她轻轻擦拭着,女孩儿眼睛灵动一直转来转去,稍稍碰到她的伤口,她都会娇气的“嘶”一声。
“傅云深,白清说她以前受了伤,你都是跪着给她上药的。”唐妧嘟着嘴,有些不满的说道,她的本意是想问为什么她受了伤,他却是毫不在乎的转身就走。
傅云深用白色毛巾盖住了她的头发,只露出她精致的下半张脸来,半蹲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到唐妧那儿就成了跪着,不过他也不计较这些,声音沙哑:“那要我跪着给你洗澡么。”
唐妧扯下遮挡住她视线的毛巾,红唇微张:“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唐妧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大力的抵到了墙上,没有预想的疼痛,傅云深用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但是身上裸露的皮肤贴在瓷砖上,冰凉冰凉的。
凉到血管里。
男人的唇逐渐落了下来,从轻吮到用力侵略扫荡,空气升温,浴室里一片燥热。
唐妧呜咽着,在小喘息间断断续续的说着:“傅云深,我说不离婚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唐家。”
“我,我觉得我喜欢你。”
傅云深眼里闪过一丝喜悦,他的额头抵着唐妧的额头,两人之间不过几厘米的距离,能够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轻喊:“妧妧。”
唐妧的心都一震,心跳声在这空旷的浴室里回响着。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口袋里的电话无情打断了,唐妧笑着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我先出去穿衣服了。”
傅云深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拿出手机,是傅母打来的,他站到了窗前,接通电话。
傅母声音很大:“你这个臭小子,我让你好好照顾小清,你怎么把她照顾的都哭着给我打电话了?”
“她跟您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傅母声音越发高昂,“她说她对不起我这个伯母,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来傅家孝敬我,你到底跟小清讲什么了?”
傅云深看着夜色,眸色深深,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妈,唐妧才是你的儿媳妇,家人和外人你不能分不清。”
傅母沉默了片刻,“是,我知道唐妧是你的妻子,但你和小清这二十多年的情谊就可以这么毁掉了?是不是唐妧给你说了什么?”
“妈,你为什么总是对唐妧带有偏见呢。”傅云深拧了拧眉,他在长辈面前脾性很好,从不会大声叫嚣,但如今语速有些加快:“这事儿是白清做的不对,监控你也不可能没看过,那车朝着妧妧的位置撞上去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傅云深顿了顿,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两分:“我想,要是唐妧出了什么事,我就陪她一起去了,我舍不得她一个人在又冷又黑的地方哭。”
电话那头传来了傅母很长的一声叹息,“罢了罢了,你的事我是再也管不到了。好好让唐妧养着身子吧,这个年得好好过。”
傅母坐在床边不断叹息着,傅父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边摘着眼镜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干涉孩子的婚姻。你把小清当成亲女儿看,那唐妧就不是你的亲媳妇了?不求你怎么对儿媳妇好,那至少一碗水得端平吧?”
傅母白了一眼老公,“你们一大一小倒是都向我兴师问罪起来了?”
傅父摇摇头,躺了下去。
傅云深走出卧室时,唐妧已经裹着被子侧身睡着了,她连呼吸都很轻,真的是这些天被折腾坏了,一个好觉都没有睡上过。
男人躺在她的另一边,不敢轻易碰到她,怕弄疼了她的手,他盯着天花板,语气平淡:“前几天我是在白清家,她说我不来她就要自杀,我去了,周嘉佑也在。”
唐妧的身体明显怔了一怔,他解释了,她就信。
傅云深也转过身来,紧紧贴着她的后背,语气沙哑:“妧妧,明天我们去趟庙里吧。”
求求菩萨,让她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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