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唯一合理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唯一合理的解释
“你说……什么？”
江墨沉浑身一震。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转头，瞳孔深处翻涌着狂喜、震惊。
沈柠初看着他眼底那瞬间迸发出的光亮，她心缩成一团，疼得几乎痉挛。
她在干什么？
明明是要走的，明明是要让他忘了她的，为什么要给他这种毫无希望的承诺？
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掐灭，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沈柠初，你真该死啊。
她死死咬住舌尖，直到疼痛才勉强压下喉头那股撕心裂肺的酸涩。
再抬起头时，绝美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后的调笑。
“哈……”
她夸张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座舱里显得格外突兀，有些刺耳。
“骗你的啦！”
沈柠初伸出食指，轻佻地戳了戳江墨沉僵硬的胸膛，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看把你吓的，脸都白了。我就随便说说而已，活跃一下气氛嘛，江总该不会当真了吧？”
“……”
空气瞬间凝固。
座舱内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江墨沉眼底那抹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那种从云端瞬间坠入地狱的落差，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随便说说？”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却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
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扣住了沈柠初纤细的手腕。
“嘶——疼！”沈柠初下意识地惊呼。
江墨沉却充耳不闻。
他欺身而上，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沈柠初，看着我的眼睛。”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血：“再说一遍。”
车厢外，摩天轮正在缓慢下降，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交织成一张光怪陆离的网。
沈柠初被他逼得退无可退。
手腕上的疼痛提醒着她男人的愤怒，可比起心里的痛，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猩红，那是他在极力压抑的疯狂。
沈柠初的伪装，在那一刻彻底破裂。
眼泪毫无预兆地在眼眶里打转，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氤氲出一片凄迷的水雾。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可是身体的本能根本不受理智的控制。
“放手！”
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动作剧烈得让整个座舱都晃动了一下。
“江墨沉你有病吧！弄疼我了！”
她背过身去，根本不敢看他，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还在强撑着那副骄纵的架势。
“结婚？谁要和你结婚啊！我是不可能结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像是要用这些话来斩断所有的退路：
“我沈柠初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束缚！我要自由，我要玩乐，我要这世界上所有漂亮的珠宝和包包，但我绝不要被婚姻困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钱我就一定要嫁给你吗？”
江墨沉僵在原地，他虽生气她说的话！
但她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信！
“初初……”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祈求。
沈柠初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怕自己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回头扑进他怀里。
她盯着窗外，嘴里却说着最决绝、最像遗言的话：
“江墨沉，你这种臭脾气，以后要是结婚了，一定不要再这么冷着脸了。”
“女孩子都是要哄的，你别总是板着个脸像谁欠了你几百亿一样。不然谁会真心喜欢你啊？你以后娶的老婆会受不了你的，她会跑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了。
江墨沉要是再听不懂，这三十年就白活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那种即将失去至宝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发疯。
“够了！”
他猛地从身后抱住了她。
双臂勒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你以为我听不懂吗？你要去哪儿？”
江墨沉的声音绝望而破碎，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哀求。
“沈柠初，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以后的老婆？我的老婆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啊？你今天做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约会，你是在跟我告别，是不是？”
他扳过她的身体，双手捧着她的脸，逼迫她看着自己。
“你说话啊！是不是苏月瑶又威胁你了？还是温振庭？不管是谁，我都可以解决！沈柠初，你信我一次行不行？别走……求你，别走。”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不可一世的江墨沉，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沈柠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她想告诉他真相。
可是系统警告的红光已经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烁。
【警告！宿主若泄露系统存在，将立刻执行抹杀程序，且该世界将重启，江墨沉与苏轻羽的记忆将被重置！】
不能说。
说了，这一世的爱恨纠葛，他和女儿此刻的幸福，都会化为乌有。
她只能骗他。
要编一个什么样的谎言，才能让他接受她的离开？
才能让他死心，却又不会恨她入骨？
沈柠初闭了闭眼，任由眼泪肆虐。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慌乱和绝望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死寂的哀伤。
她抬起手，颤抖着抚摸上江墨沉棱角分明的脸庞，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湿润的眼角。
“江墨沉。”
她轻轻叫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是春日里最后一场雪。
“不是不想嫁给你。”
“是不能。”
江墨沉身子一僵，死死盯着她：“为什么？”
沈柠初凄然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我病了。”
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宣判自己的死刑。
“绝症。脑瘤，晚期。没几天好活了。”
这个谎言俗套得甚至有些狗血。
可是在这样充满悲剧色彩的氛围里，在这个她脸色苍白如纸、手心冰凉如尸体的夜晚，这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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