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最后的坦白
第一百六十章 最后的坦白
“苏轻羽，你听着。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以后别人怎么说。在我心里，你不是苏月瑶那个疯女人的累赘，也不是什么没人要的野种。”
“你是我沈柠初唯一的女儿。”
“是我在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里最珍贵的宝贝。”
苏轻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妆都花了的女人。
她能感觉到沈柠初手心的颤抖，能感觉到那种几乎要把心剖出来给她看的真诚。
过了许久。
苏轻羽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却一针见血地问出了那个沈柠初最不敢面对的问题：
“所以……”
“你完成任务后，是不是就要走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被抛弃的恐惧。
沈柠初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她张了张嘴，想要撒谎，想要编一个完美的理由，比如去环游世界，比如去整容修复……
可是对着这样一双眼睛，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谎言，此刻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用力地抱住这个小小的身躯，把头埋在那个瘦弱的肩膀里，忍住哭泣。
下一秒，她笑了。
她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一点一点抹去女孩眼角的泪珠。
“傻瓜。”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完全听不出一丁点诀别的意味。
“妈妈怎么会走呢？”
沈柠初摇了摇头，眼里此刻盛满了能把人溺毙的温柔。
“任务早就完成了呀。”
她顿了顿，将额头轻轻抵住苏轻羽冰凉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亲昵得让人想要落泪。
“我怎么会舍得你呢，我这么爱你，舍不得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她紧紧回抱住沈柠初。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
苏轻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全蹭在沈柠初的身上了！
要是换了平时，沈柠初早就跳脚尖叫着要送干洗店了。
可现在，她只是温柔地拍着怀里这个小姑娘。
“你就是我妈！我只要你！谁来也不行，真的亲妈也不行！”
女孩嘶吼着，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声“我就要你”里，找到了归宿。
沈柠初抱着她，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发顶。
两行清泪，顺着她精致的面庞无声滑落。
她在脑海里，对着那个冷冰冰的系统说道：
【统子，看到了吗？】
系统的机械音似乎都沉默了一瞬。
【宿主，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值已爆表，请注意控制……】
【闭嘴。】
沈柠初在心里冷笑一声，看着怀里哭得直打嗝的女儿，眼底满是破碎的柔情。
【这就是我舍不下的理由。逻辑崩坏又怎么样？世界毁灭又怎么样？只要她还需要我一秒，我就没办法干脆利落地转身。】
【哪怕，只能再骗她二十个小时。】
这一场痛哭，几乎耗尽了苏轻羽所有的力气。
等到她在沈柠初怀里沉沉睡去的时候，眼皮已经肿得像两个核桃。
沈柠初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平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看着她沉睡的脸，沈柠初伸出手想要抚摸，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却又像是触电般收了回来。
“晚安，我的宝贝。”
她在苏轻羽的眉心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一定要做一个美梦啊。”
毕竟，梦醒之后，就是最残酷的现实了。
沈柠初在床边枯坐了十分钟，直到确信苏轻羽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她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那个女人，眼眶微红，妆容却依然精致得无可挑剔。
哪怕是哭，沈柠初也是这京圈里哭得最好看的女人。
“呼——”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笑容，然后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客厅的灯光被调成了最温馨的暖橘色。
那是高汤的醇厚，混合着小葱的清香，还有煎蛋边缘焦脆的油香。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可惜，她是个即将离开人间的过客。
沈柠初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高大背影。
江墨沉依然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只是袖口被随意地挽起。
露出了精壮有力的小臂线条。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江阎王，此刻却围着一条有些滑稽的粉色围裙，正小心翼翼地往碗里撒着葱花。
这画面太美好，美好得让沈柠初觉得眼睛发酸。
她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江大厨，好了没有呀？我都快饿扁了！”
她一边下楼，一边用那种娇滴滴的声音抱怨着，仿佛刚才在楼上的生死离别只是一场错觉。
江墨沉回过头。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正是沈柠初最喜欢的溏心蛋，边缘焦黄，中间却软嫩得一戳就破。
“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墨沉把面放在餐桌上，目光紧紧锁住走过来的女人。
他看得出她哭过。
哪怕她补了妆，哪怕她笑得再灿烂，那双桃花眼底的红血丝是骗不了人的。
但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拉开椅子，看着她坐下，然后把筷子递到她手里。
“趁热吃。”
沈柠初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第一口面条入嘴，那熟悉的味道就在舌尖炸开，好吃得让她想哭。
“呜！江墨沉，你这手艺绝了！要是哪天江氏集团破产了，你就去卖面，我当老板娘收钱，绝对能东山再起！”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贫嘴。
江墨沉坐在她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嗤笑道：“我记得你说我去卖烧烤也能行来着！”
“呵呵，是吗？我说的吗？”她干笑两声，低头继续吸面条！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抽了一张纸巾，自然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汁。
沈柠初却在这个动作里僵硬了一秒。
她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脸上的嬉皮笑脸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冽和决绝。
“江墨沉。”
她抬起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那两个垃圾，帮我处理掉。”
没有指名道姓。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两个垃圾”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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