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烂摊子
郭美云被点名，咬着牙反驳，“您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他一个人犯的错，分明是这个女人是扫把星……”
“住口！”
“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如今这些破事闹得满城风雨，还差点背上人命官司，这个当母亲的一点都不反思所作所为，还要把过错都推到受害者的身上？”
这事情到底是冲着谁来的，老爷子心里最清楚。
老爷子气得胸膛起伏，“我们宋家的家风，就是被你这种不明事理的女人败坏的！”
“我……”郭美云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想辩解。
“她算什么受害者？她肚子里的种还不知道是谁的……”
语气暗戳戳指向宋文彦。
“你给我滚出去！”宋老爷子指着病房门，手都在发抖，“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郭美云看着老爷子动了真怒，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狠狠剜了苏湘一眼，咬着牙转身。
世界终于清静了。
宋老爷子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下翻涌的怒火。
他转过身，走到病床边，原本凌厉的威严瞬间化为长辈的慈爱。
“湘湘，让你受委屈了。”
他看着苏湘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里满是疼惜，“身体感觉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苏湘虚弱地摇了摇头，“爷爷，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宋老爷子迭声说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爷爷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在背后捣鬼，你放心吧。”
苏湘的心轻轻一颤。
“爷爷，”她迟疑着开口，“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他知道是谁干的，那必定也会有宋振国的名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老爷子脸上的那点温情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无奈。
拍了拍苏湘的手背，“宋家这棵大树，表面看着枝繁叶茂，其实内里早就已经被蛀空。”
“都不需要想也不用管，只要安心的养好身体就行，爷爷会保护好你和孩子。”
这番话，没有承认，却也等同于默认。
苏湘的心沉了下去。
宋老爷子又安抚了她几句，便也没再过多停留，毕竟还有很多事情和烂摊子等着他去处理。
宋文彦去送他。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宋明笙和苏湘两个人。
他身上还穿着从警局出来时的那身衣服，皱巴巴的，有些狼狈。
但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对不起。”
“在审讯室里，他们不让我联系任何人。”
“是我让你卷进的这场纷争当中，这都是我的错。”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如果你和孩子有任何事，我该怎么办。”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害怕是那种感觉，心脏好像被人攥在手里，连呼吸都是疼的。”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对苏湘的别样感情。
“宋振国来见过我。”
苏湘愣住，急忙询问情况。
“他装作一副好叔叔的样子，在我耳边说，宁熙是我的催命符。”
“我不是怕他对我做什么，我只是怕他对你下手，他和宁熙合作，这件事情全扔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怕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攻击你。”
包括是拿苏湘的家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
苏湘并不觉得他会伤害自己，但总觉得他会做出一些让人不理解的行为。
“大哥会安排好一切，暂且先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把孩子生下来。”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是极其自私的，毕竟孕妇是最需要陪伴的，但是放在哪里他都不放心。
只有暂时先送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这才是自己最能放心下来的。
“等我……”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什么誓言，“等我把宋家这些肮脏事都处理干净，我就去接你和孩子回家。”
他以为，这是当下最好的安排。
为了她，也为了孩子。
然而，苏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出了一个字。
“不。”
宋明笙愣住了。
他设想过她可能会有的任何反应，哭闹，质问，冷嘲热讽，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干脆利落的拒绝。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压抑了一整天的焦躁和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宋振国他就是一条疯狗！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危险？”苏湘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讥诮，“你不会是觉得我走了就能安全？”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直了身体，小腹的坠痛让她蹙了蹙眉，但她的腰背却挺得笔直。
“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危险，而我也不是一件随意可被打包的物品，我要是觉得危险就走，等风平浪静再回来，那你觉得我算什么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宋明笙的心上。
“何况，你觉得我能跑到哪里去，有多大的本事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难道是要注销户口不成？”
“我一旦离开你的视线，离开宋家的保护圈，只会成为一个更孤立无援，更容易下手的活靶子。”
宋明笙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是，她说得对。
他只想着把她藏起来，却忘了，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又熟悉。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默默忍受一切委屈的苏湘了。
她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决断，甚至比他看得更清楚。
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从前的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而已.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宋明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所有的计划，都被她一个“不”字全盘推翻。
苏湘也不再看他，她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一副拒绝再沟通的姿态。
就在宋明笙以为今天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时，她却又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锐利得惊人。
“我哪里都不去。”
“我就在这里，”她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不只是你受到了威胁，我也要留下来处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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