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他对她下不了手
仓库内的混乱不过瞬息便被压制。
两名杀手被时樾的手下反手扣住，冰冷的手铐锁住手腕，不甘地低吼着。
时忠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虽惊魂未定，却也因时樾的及时赶到，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时樾将慕容旋旋护到通风安全的角落，低声叮嘱两句。
他示意手下将时忠严密看管，带回据点审讯。
时樾独自走到仓库门口，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翻倒的铁架、干涸的泥渍、散落的匕首。
每一处痕迹，都透着沈景川的狠戾。
指尖的香烟燃至尽头，灼热感顺着指腹蔓延。
这份灼热，才将他游离在戒备中的神思稍稍拽回。
时樾早已料到沈景川不会善罢甘休。
时忠是沈景川布局的关键破绽，这场截杀从来不是偶然。
这是对方公然宣战的信号，一场不死不休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果然，不过半小时，据点方向便传来急促的骚动。
一名手下浑身是汗地奔来，语气慌张却强压着镇定。
“时总，沈景川亲自带人闯进来了，身手极快，下手狠辣，咱们两层防线都被他突破了，兄弟们根本拦不住！”
时樾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转身，将慕容旋旋牢牢护在身后。
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她的肩头上，沉声道：“阿力，带她从侧门走，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不走。”慕容旋旋反手攥紧他的衣袖。
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格外坚定。
“沈景川的目标是你，我走了，你要分心顾及我，只会更难脱身。”
“我留在这，至少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她抬眸望着时樾紧绷的下颌线，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话音未落，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沈景川一身黑色风衣，衣摆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弧度。
他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手下尽数退至门外两侧，只留两人守在门口，形成合围之势。
显然，他决意要亲自了结与时樾的恩怨，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时樾，你坏了我的事。”沈景川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淬了寒的利刃。
掌心那枚温润的雨花石被攥得几乎碎裂，棱角深深嵌进皮肉。
即便渗出血丝，他也浑然不觉。
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翻涌的杀意。
“时忠活着，我布下的局就随时可能崩塌。”
“你该清楚，这么多年来，挡我路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都得死。”
时樾将慕容旋旋往身后又带了带，周身气场全开，与沈景川针锋相对。
他目光锐利如鹰：“沈景川，冤有头债有主，你与时忠的恩怨，牵扯不到旋旋身上。”
“放她走，我陪你了断。”
“与她无关？”沈景川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偏执。
目光落在慕容旋旋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有眷恋，有不甘。
但这份复杂转瞬便被浓烈的狠戾彻底覆盖。
“若不是她在你身边，你以为你能屡次坏我好事？”
“若不是她，我何须如此步步为营？”
“今日，我不仅要杀你，还要带她走，让她回到本该属于她的地方。”
说罢，沈景川身形骤然一动，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锋利的短刃，寒光一闪，便直逼时樾心口。
他出手狠辣决绝，招招致命。
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显然是不计代价也要除掉时樾。
时樾早有防备，侧身敏捷避开攻击。
他手臂顺势格挡，拳风与短刃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短刃划破空气的锐响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与淡淡的血腥味。
沈景川下手愈发凶狠，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杀意。
多年来在沈家遭受的欺凌、对权力的渴望、对慕容旋旋的执念，尽数倾泻在招式之中。
每一招，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几个回合下来，时樾凭借沉稳的身手略占上风。
可他也被沈景川的疯狂逼得节节后退，肩头不慎被短刃划伤。
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在布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沈景川抓住这一闪而过的破绽，眼神一狠。
短刃裹挟着凌厉的寒气，猛地刺向时樾的脖颈。
速度快得让时樾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逼近。
“不要！”
慕容旋旋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她来不及多想，不顾时樾的阻拦，猛地冲上前。
她纵身挡在时樾身前，紧紧闭着眼。
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
她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可预想中的刺痛与冰冷，却迟迟没有降临。
沈景川的短刃停在距离慕容旋旋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
刀刃的寒气丝丝缕缕拂过她的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手臂剧烈抖动，掌心的雨花石硌得皮肉生疼。
那点刺痛像是引线，瞬间瓦解了他眼底所有的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慌乱与极致的挣扎。
一边是势在必得的复仇与执念，一边是刻在心底、绝不能触碰的救赎。
“旋旋……”沈景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挡在面前的身影，那熟悉的轮廓、倔强的姿态，与童年时那个举着小花伞、挡在他身前的小女孩渐渐重合。
时光的界限，在这一刻悄然模糊。
多年来，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构想与她重逢的场景。
或许是街角的偶遇，或许是正式的宴席，都是温柔而体面的画面。
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的刀刃前。
这一幕，将他所有的期待都击得粉碎。
掌心的雨花石仿佛还残留着当年她掌心的温度。
这份温度，一点点唤醒了他心底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记忆。
他想起那个深秋的雨天，她蹲在泥水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她把这块雨花石塞进他手里，笑得眉眼弯弯。
“石头能带来勇气，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握着它。”
他还想起，她小小的身子挡在他身前，明明自己也带着几分怯意，却依旧挺直脊背护着他。
他恨时樾，恨他占据了慕容旋旋的身边。
恨他一次次破坏自己的计划，恨他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能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可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哪怕倾尽所有，哪怕机关算尽。
她始终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他心底不可触碰的逆鳞。
沈景川猛地收回手，力道之大让自己踉跄着后退两步。
短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他垂在身侧的手依旧微微颤抖，止不住地轻颤。
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落寞。
仿佛一瞬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冷笑了几声。
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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