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别离为了更好报仇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地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慕容旋旋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宿醉的头痛得厉害，喉咙干涩发痒，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里一片混沌，昨晚的片段像破碎的胶片，断断续续地闪过——日料店的清酒，苏婉晴的雀跃，还有……时樾。
她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她的公寓，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味道，只是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旁边还放着一盒醒酒药，压着一张便签。
字迹遒劲有力，是时樾的风格：“醒后喝温水，吃两粒药，别空腹。”
指尖抚上便签纸，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温度，像是他刚离开不久。
不是幻觉。
他真的来了，真的送她回了家，真的在楼下守了她一夜。
慕容旋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交织，密密麻麻地疼。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霍老太太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霍垣发来的微信：“旋旋，昨晚谢谢你帮我打掩护，奶奶没起疑心，一诺好多了，我今天上午过去跟你汇合，继续商量婚礼细节。”
微信的时间是半小时前。
现实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心头的暖意。
她不是活在幻觉里，也不是活在时樾的承诺里，她是慕容旋旋，是即将嫁给霍垣的女人，是被港城族规、家族生意、父亲安危牢牢困住的囚徒。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黑色越野车还在，时樾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对着她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身形挺拔得像一竿翠竹，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冽。
他真的在楼下守了她一夜。
慕容旋旋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抬手，指尖贴着冰冷的玻璃，像是在触碰他的身影。
她想下去，想告诉他，她愿意相信他，想跟他走。
可脚步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港城的族规森严，父亲的病，慕容家的生意，还有那些隐藏在联姻背后的阴谋，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原地。
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毁了父亲的希望，毁了慕容家的未来。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霍垣的电话。
“旋旋，你醒了吗？我已经在你公寓楼下了，我们现在去霍家老宅，奶奶说港城那边的宾客名单有变动，要我们过去确认一下。”
慕容旋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快速洗漱，换了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底的红血丝还在，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脊背挺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醒酒药，就着温水吃了两粒，然后拿起包，转身走出了卧室。
走到公寓楼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霍垣的车，还有不远处的黑色越野车。
霍垣坐在车里，看到她出来，按了按喇叭，语气不耐烦：“怎么这么慢？快点，奶奶还在等着呢。”
慕容旋旋没有说话，只是朝着霍垣的车走去。
经过黑色越野车时，她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座。
时樾也在看她，目光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试探，像是在问她，想清楚了吗？
慕容旋旋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别过脸，加快脚步，拉开霍垣的车门，坐了进去。
“走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再看时樾一眼。
霍垣发动车子，朝着霍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离的瞬间，慕容旋旋从后视镜里看到，时樾的车也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包，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时樾，对不起。
这一次，我还是不能跟你走。
或许，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
霍垣的车在霍家老宅门口停下，慕容旋旋推开车门，径直朝着会客厅走去。
霍老太太已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港城宾客的名单，脸色有些难看：“港城那边的几位族长临时决定要来观礼，还有慕容家的几位长辈，也会一起过来，你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出任何差错。”
慕容旋旋的心脏猛地一沉。
港城的族长。
那些人，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们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任何一点破绽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一旦被他们发现父亲的生意早已支离破碎，后果不堪设想。
“奶奶放心，我们会注意的。”霍垣的声音带着一丝敷衍，目光却依旧在手机上，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慕容旋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银戒指，眼底一片沉寂。
会客厅里的气氛刚有些缓和，霍家的管家突然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老太太，不好了！公司账户被冻结了！合作方突然撤资，还有好几笔贷款到期催缴，现在资金链彻底断了！”
“什么？！”霍老太太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名单掉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啊！”管家急得满头大汗，“财务总监说，是有人暗中操作，精准掐断了我们的资金渠道，现在各大银行都不肯续贷，合作方也说收到了对我们不利的证据，坚决要终止合作！”
霍老太太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霍垣连忙扶住她，脸色也变了：“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有人故意搞鬼？”
慕容旋旋也愣住了，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时樾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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