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相逢是拉扯
从时氏集团出来，慕容旋旋坐在采访车的后座，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同事们压低声音讨论采访盛况的话语，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旋旋，你今天也太厉害了吧！面对时总那样的追问，还能保持这么冷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应对！”
摄像师忍不住赞叹，语气里满是敬佩。
“是啊，时总最后主动帮你解围，明显是给你面子呢。这下我们的专访肯定能爆，台里说不定还要给你庆功！”
另一位同事附和道。
慕容旋旋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在镜头前的每一秒，她都在强撑。
时樾那些隐晦的提问，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而何智的警告又像一根绳子，死死捆住她的手脚，让她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她没有接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刚才的直播回放。
弹幕依旧在疯狂滚动，除了夸赞她专业的评论，更多的是关于她和时樾的猜测：
“慕容记者和时总之间绝对不简单！时总看她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三年前同时消失，现在又突然合作，这剧情也太好嗑了吧！”
“有没有知情人士爆料一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赌五毛，当年肯定是有什么隐情，时总这是在变相追妻吧！”
看着这些评论，慕容旋旋的心脏像是被浸在冰水里，透着凉意。
她知道，时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所有人都猜测他们的关系，让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车子刚驶入电视台停车场，慕容旋旋就看到何智站在办公楼门口，脸色阴沉地等着她。
他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周身的低气压让路过的同事都下意识地绕着走。
慕容旋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何总编。”
她主动走上前，语气平静地打招呼。
何智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看她一眼，直接转身往办公室走：
“跟我来一趟。”
办公室里，何智将一份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啪”地拍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慕容旋旋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忌惮和不耐，语气却不像刚才那般冲，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焦灼。
“你自己看看！现在网上都在传你和时樾的绯闻，说你们三年前就有关系，这次采访根本就是‘旧情复燃’的戏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外人听见：
“时樾是什么身份？时氏集团的掌舵人！我们台能不能拿到后续的资源，能不能在业内站稳脚跟，全看他愿不愿意给面子！你现在闹出这种绯闻，要是惹得他不高兴，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倒霉！”
慕容旋旋低头看向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猜测和讨论，甚至还有营销号整理的“时间线证据”。
把她三年前离职和时氏当年的项目调整强行绑定在一起，说得有鼻子有眼。
“何总编，这些都是网友的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慕容旋旋试图解释，声音却有些无力。
“没有依据？”
何智猛地提高了音量，又迅速压下去，眼底的怒火混合着对时樾的忌惮，显得格外复杂。
“时樾在采访现场说的那些话，难道是无心的？他为什么偏偏提到三年前消失的记者？为什么在你被追问时又主动解围？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他盯着慕容旋旋的眼睛，语气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慕容旋旋，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时樾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他会接受采访，你们之间早就串通好了？”
“我没有！”
慕容旋旋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委屈和坚定。
“我和时总只是采访对象和记者的关系，三年前也只是有过一次商业合作的接触，没有任何私人纠葛！网上的那些猜测，都是无稽之谈！”
她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
一旦真相曝光，不仅她的职业生涯会彻底毁了，还会牵连整个栏目，甚至给电视台带来麻烦。
可她的否认，在何智看来，却成了另一种“心虚”。
何智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笃定的恶意：
“没有私人纠葛？那他为什么对你这么特殊？那么多记者挤破头要采访他，他偏偏选了你这个刚回栏目没多久的？采访时明里暗里给你递话，还主动帮你解围？”
他摇了摇头，像是想通了什么，语气里的忌惮变成了对慕容旋旋的鄙夷：
“我看，不是没有关系，而是你当年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吧？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特殊对待’你？现在舆论闹成这样，他没直接翻脸，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慕容旋旋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何智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何智打断。
“不管当年是怎么回事，现在你必须立刻平息这场舆论风波！”
何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时氏集团已经联系过台里，说后续的深度报道可以继续推进，甚至可以给我们更多独家资源。但这是建立在不影响时氏声誉的前提下。”
他向前一步，逼近慕容旋旋，声音里满是威胁：
“如果这场绯闻继续发酵，影响到了时氏的形象，或者让时樾不高兴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不仅这个深度报道会泡汤，你在这个行业也别想再立足！我会直接把你调离栏目，甚至让你卷铺盖走人！”
“我告诉你，慕容旋旋，别以为自己有点能力就了不起。在时樾这种人物面前，我们都是小人物，得罪不起！”
他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你最好祈祷时樾对你还有点‘旧情’，不然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现在，立刻去发澄清声明，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就说网友过度解读，你和时总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慕容旋旋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何智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她的心里。
他忌惮时樾，不敢对时樾有半句怨言，就把所有的压力和恶意都发泄到了她身上，甚至凭空揣测她“亏欠”了时樾。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只能忍着委屈和愤怒，低声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发布声明，澄清网上的猜测，不会让舆论影响到栏目和台里。”
“最好是这样。”
何智看着她隐忍的模样，脸色稍缓，语气却依旧冰冷。
“给你二十四小时时间，把舆论压下去。如果做不到，你就自己主动提交调岗申请，别让我为难。”
从何智办公室出来，慕容旋旋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走到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只觉得无比迷茫和委屈。
何智的猜忌和打压，时樾的步步紧逼，网上的流言蜚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网上的舆论，我可以帮你平息。但作为交换，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城西的咖啡馆等你，我们聊聊三年前的事。——时樾”
慕容旋旋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时樾果然还是来了，他用舆论作为筹码，逼她不得不赴约。
而何智的威胁，更是让她没有了退路。
她想删了短信，想直接拒绝。
可一想到何智严厉的警告，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重新得到的工作机会，想到一旦失去这份工作。
她可能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热爱的财经记者岗位，她就犹豫了。
挣扎了许久，她最终还是给苏婉晴打了个电话。
“旋旋？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婉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慕容旋旋将网上的舆论、何智的猜忌打压，还有时樾的短信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苏婉晴愤怒的声音：
“太过分了！何智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时樾更是趁火打劫！旋旋，你不能去见他，他就是想逼你妥协！”
“我知道。”
慕容旋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委屈。
“可我没有选择。如果舆论继续发酵，何智肯定会把我赶走的。这个工作，我不能丢。”
“那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婉晴急得团团转。
“实在不行，我们就找公关公司澄清，大不了这个深度报道我们不做了！”
“不行。”
慕容旋旋摇了摇头。
“这个专访对我太重要了，我不仅是为了工作，更是为了证明自己。”
“而且，时樾既然能让舆论发酵，就一定有办法让它平息。我去见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
她知道，这一去，可能会陷入更深的漩涡，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苏婉晴立刻说道，“时樾那个人太偏执了，何智又靠不住，我怕你出事！”
“不用了。”慕容旋旋拒绝道：“他既然约我单独见面，就不会在公共场合做什么。”
“而且，有你在，他可能反而会说出更过分的话。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只谈工作，不谈其他。”
挂了电话，慕容旋旋给时樾回了一条短信：
“可以。但我只谈舆论澄清和深度报道的事，其他的，免谈。”
很快，时樾就回复了：“好。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慕容旋旋的心脏沉甸甸的。
她知道，明天的见面，将会是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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