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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努尔哈赤:举全国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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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盛京,后金大政殿。

深秋的寒风穿殿而过,卷起檐下冰冷的旌旗,猎猎作响。整座大政殿气氛死寂得如同冰封冻土,压抑、凝重、杀机暗藏。

后金所有核心权贵尽数齐聚于此,八旗旗主、各大贝勒、宗室勋贵、领兵大将,朝堂之上人头攒动,所有手握后金兵权、政权的头头脑脑挤坐一堂,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殿中高位之上,努尔哈赤端坐龙椅,一身玄色镶金边王袍,身姿挺拔如山。

他面容沉稳冷峻,黝黑沧桑的脸上不见半分喜怒,双眸深邃沉沉,无波无澜,无人能从他的神色中窥探出此刻的心思。

可熟悉他的所有人都清楚,越是这般平静,越是风雨欲来,越是酝酿着倾覆天下的滔天杀机。

数十年征战沙场,统一女真各部,横扫辽东全境,压得前朝大明节节败退,步步蚕食关外千里沃土,这位后金之主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心性,胸中藏的是席卷中原、问鼎天下的万丈野心。

大殿左侧,正红旗旗主、大贝勒代稳坐席中,如同老僧入定。

他双手叠放膝前,双目微阖,脊背挺直,周身无半分动静,不言不语、不骄不躁。

作为努尔哈赤长子,常年随军征战,沉稳持重、深谙进退之道,知晓此刻是定天下大计的关键时刻,多言必失,静观其变便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心中早已焦灼万分,清楚此战关乎后金存亡兴衰,依旧敛尽所有心绪,默然静待努尔哈赤决断。

一旁的三贝勒莽古尔泰,性子素来刚烈急躁、藏不住心事。

此刻他坐立难安,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大殿中格外清晰。

双手反复搓揉,时不时抬手挠头、摩挲掌心,满心的焦躁与急迫几乎要溢出来。

大夏小皇帝稳固数年,休养生息、整肃军备、稳固九边防线,国力日渐强盛,再拖下去,他们只会愈发被动。

可他虽急,却知晓自己有勇无谋,不善大局谋划,只能强行按捺躁动心绪,端坐席上,不敢贸然开口乱言。

二贝勒阿敏,姿态最为游离观望。

他是努尔哈赤胞弟舒尔哈齐之子,宗室旁支,并非嫡系传承,身份微妙、处境特殊。论战功、论资历,他不输各大贝勒,手握镶蓝旗兵权,是后金举足轻重的人物;可论核心信任、论储位大势,他始终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

此刻殿内众人皆缄口不言,权衡利弊、揣测圣心,阿敏亦是冷眼旁观。

他既不愿率先献策担责,也不愿贸然反对触怒汗王,只静静看着殿中局势,等待嫡系贝勒、汗王率先定调,再顺势而动,保全自身与麾下旗部实力。

死寂的大殿,持续了足足半刻钟。

终于,高位上的努尔哈赤缓缓睁眼,低沉沙哑、带着沙场铁血沉淀的嗓音缓缓落下,穿透满殿沉寂:

“诸事筹备,可曾尽数妥当?联军盟约、各路调度、粮草军备、细作内应,有无疏漏?”

话音沉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殿内所有细碎气息。

众人心神一凛,齐齐抬头。

端坐贝勒之列首位的皇太极,身姿笔挺,率先起身出列,躬身抱拳,神色肃穆严谨,条理清晰地逐一回禀:

“回父汗,扶桑等七国、与关外诸盟尽数联络完毕,攻守同盟已然落墨立誓、加盖印信,盟约既定,绝无反悔余地。”

“我大金大军南下叩关、直击大夏京畿之日,七国联军同意同步起兵,全线牵制大夏东南西军。

西番诸部出兵袭扰甘凉、固原九边西翼,蒙古汗国出兵围困大同、宣府,断大夏西线援军、截粮草补给,让大夏九边守军首尾不能相顾、东西无法驰援。”

“海外倭国亦如约结盟,承诺双线出兵,配合我大金攻势。其一,出动十余万倭兵跨海进击朝鲜半岛,牵制朝鲜驻军,断绝大夏东线藩属助力;其二,出动沿海精锐、水师舟船,侵扰大夏福建、浙江沿海州县,劫掠物资、扰乱海防,牵扯大夏南方兵力,使其无法抽调北援勤王。”

汇报至此,皇太极话锋微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道出此次联军最大的短板:

“唯独有一事缺憾,粮草储备不足,仅够二十万大军支撑两月征战,两月之后,粮草必将告急,再无补给可用。”

粮草,历来是行军打仗的重中之重,是大军胜负的根基。

两月粮草,看似充裕,可若是战事胶着、久攻不下,便是致命隐患,足以让数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殿内众人闻言,脸色皆是微微一变,代善缓缓睁开双眼,莽古尔泰瞬间停止了所有小动作,眉头拧得更紧,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到努尔哈赤身上,静待他定夺破局之法。

努尔哈赤神色依旧平静,眼底毫无慌乱,甚至隐隐掠过一抹胸有成竹的狠厉。

他深耕辽东边塞数十年,熟稔大夏关隘布防、山川地形、进军要道,对如何破局早已了然于心,沉声开口,字字铿锵:

“无需忧虑粮草不足。两月时间,足够我大金定乾坤、破大夏京都!”

他抬手指向南方,目光穿透殿宇高墙,望向千里之外的中原腹地,声音凛冽,带着一统天下的滔天野心:

“大夏依仗宁锦坚城、山海关天险,将重兵尽数囤积辽西防线,死守正面关隘,以为我大金只能强攻硬闯、寸步难进。殊不知,此乃最大死局!”

“正面山海关、宁锦防线壁垒森严、炮火充沛、守军精锐,硬碰硬损耗极大、耗时耗力。我军无需与其死磕对峙!”

“可以弃辽西正面,借道漠南,绕过大夏重兵布防的宁锦、山海关全线,直插蓟镇长城薄弱隘口!”

“从龙井关、大安口、喜峰口三路破墙入塞,连破汉儿庄、潘家口、三屯营沿线要塞,一路横扫遵化、蓟州、三河,直取通州!通州破,则京畿门户大开,再无天险可守,大军可直抵大夏京城之下,兵临皇城!”

这一条进军路线,可以避开所有重兵坚城,专挑大夏边防漏洞,迂回奔袭、千里破局,最快可在一月之内兵临大夏帝都,根本无需担忧两月粮草不足的问题。

只要拿下京畿、攻破皇城,大夏中枢崩塌、皇权倾覆,中原各州郡县望风归降,无尽粮草、物资、金银、土地尽数归大金所有,粮草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一番话落下,殿内所有贝勒大将瞬间豁然开朗,眼底焦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战意与亢奋。

“多尔衮,后方兵力集结的如何了?”

“回父汗!八旗精锐、野女真各部、臣服蒙古联军、关外归附部落兵力尽数集结完毕!”

“正黄、镶黄、正白、镶白四大精锐旗兵四万,正红、镶红、正蓝、镶蓝四旗步骑三万,长白山野女真敢死队一万,漠南蒙古归附精锐两万,总计十万整大军,军械齐备、战马充足、甲胄完整,随时可整军出征、叩关南下!”

汇报完毕,他垂首躬身,静待努尔哈赤下一步指令。

可高位之上的努尔哈赤,闻言却缓缓摇头,眼神骤然凌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决绝:

“十万,不够。”

“此战,乃我大金定鼎中原、存亡绝续的终极之战!非小打小闹的边境摩擦,非劫掠州县的局部战事!”

“赢,则大金入主中原,登基称帝、一统天下,取代大夏江山;败,则后金基业尽数倾覆,八旗覆灭、部族屠灭、宗室绝嗣,我关外千里沃土,尽数沦为大夏囊中之物!”

“退路全无,败即是死!”

努尔哈赤猛然抬手,声震整座大政殿,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传我王令!举国倾巢而出,全民皆兵!”

“即刻下令,后金境内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但凡能跨马执弓、披甲持刀的男丁,无论宗室、平民、野部、猎户,尽数征调入军!”

“所有领地包衣、归附汉人、关外流民,悉数整编为辅军、攻城先锋营,不计出身、不论身份,尽数征召参战!”

“不惜一切代价,凑足二十五万大军!以绝对兵力优势,碾压大夏边防,踏平京畿、攻破皇城!”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二十五万大军,已是后金举国极限兵力,老弱尽数征召、全民披甲,不留一兵一卒留守后方,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代善神色凝重,微微颔首,知晓父汗所言句句属实,此战确实无退路,唯有倾尽全力、殊死一搏。

莽古尔泰热血上涌,双拳紧握,眼中战意熊熊燃烧,恨不得即刻率军破关南下,报朝鲜之仇。

阿敏亦是神色肃穆,彻底收起观望之心,知晓此战乃是国运之战,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殿内众将尽数躬身领命:“谨遵汗王令!即刻举国征兵,三日内凑齐二十五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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