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抽丝剥茧，暗流汹涌
陈明眼珠一转，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正无所事事，拿听诊器当耳机听的赵德柱。
“有了。”
五分钟后，赵德柱被陈明拉到了帐篷后面。
“明哥，啥事啊？这么神秘。”
陈明把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猜测，简单扼要地跟他说了一遍。
赵德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拍大腿：“我靠！还有这种事？这不是拍电影呢？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摩拳擦掌，兴奋不已：“不就是去当卧底嘛！我熟啊！我跟你说，我大学时候选修课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保证完成任务！”
陈明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你机灵点，别暴露了。你的任务，一是摸清楚他们是怎么宣传的，二是想办法搞到一盒完整的‘生命一号’。记住，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
“放心吧明哥！”赵德柱拍着胸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压低了声音，“从现在起，我就是一名深受顽固性脚气困扰多年，四处求医问药而不得，对生活失去信心的退休老干部！”
陈明：“……”
林渊止：“……”
下午四点，赵德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义诊现场，直奔老年活动中心。
而陈明和林渊止，则继续坐诊。但他们的心思，已经不全在眼前的病人身上了。
陆陆续续的，他们又接诊了好几个服用“生命一号”的老人。无一例外，都是表面精神亢奋，内里气血亏虚的败象。
陈明和林渊止一面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停药，并建议他们去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一面将这些病例详细地记录下来。
然而，收效甚微。大部分老人对他们的话都嗤之以鼻，甚至有人反过来指责他们是“无良医生”，想骗他们去医院花冤枉钱。
看着这些被蒙骗的老人，林渊止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师弟，我以前总觉得，只要医术够高，就能治好所有的病。”他苦涩地对陈明说，“现在我才发现，最难治的，是人心里的病。是愚昧，是偏执。”
陈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好。”
五点半，义诊即将结束。
赵德柱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了。
他把陈明和林渊止拉到角落，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盒子，正是那“生命一号”。
“怎么样？哥厉害吧！”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怎么搞到的？”林渊止好奇地问。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赵德柱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原来，他到了老年活动中心，发现里面黑压压地坐满了老人。
一个自称“王教授”的家伙在台上口若悬河，把那“生命一号”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诺贝尔奖最新成果”、“宇航员专用配方”，能治百病，延年益寿。
台下的老人们听得如痴如醉，纷纷抢购。
赵德柱灵机一动，挤到台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王教授的手，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被脚气折磨了三十年，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不认爹”的悲惨人生。
他那浮夸的演技，竟然把王教授和一众工作人员都给感动了。
王教授当场拍板，免费赠送他一盒“生命一号”，并把他树立为“浪子回头，重获新生”的典型，让他上台分享感言。
赵德柱在台上胡编乱造了一通，把“生命一号”夸得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引得台下掌声雷动，老人们的购买热情再次被点燃。
“我走的时候，他们还拉着我的手，让我下周再来，说要给我成立一个‘脚友会’，让我当会长。”赵德柱说完，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陈明和林渊止听得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你这家伙……”林渊止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了，东西拿到就好。”陈明拿过那盒“生命一号”，神色重新变得严肃，“现在，我们有人证，有物证，就差最关键的化验报告了。”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广场入口处传来。
只见十几个穿着“生命集团”工作服的人，簇拥着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朝他们的诊台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赵德柱口中的那个“王教授”。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王教授一上来就扯着嗓子喊道，手指着陈明和林渊止，“就是你们两个吧？到处造谣，说我们的产品是假药？！”
下午被陈明他们劝说的几个老太太也跟在后面，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就是他们！说我们的神药是毒药！”
“年纪轻轻的，心怎么这么黑！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
一时间，刚刚散去的市民又围了上来，义诊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我要去卫生局告你们！告你们商业诽谤！”王教授指着陈明的鼻子，嚣张地叫嚣着。
林渊止气得脸色发白，正要上前理论，却被陈明一把拉住。
陈明迎着王教授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们没有造谣。我们只是在履行一个医生的职责，告诉病人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
“我们的产品，有国家专利，有质检报告！你凭什么说不该吃？”王教授从包里甩出一沓复印件。
“就凭这个。”陈明举起手里那盒“生命一号”，“也凭所有吃了你这药的叔叔阿姨们，那张看似红润，实则死气沉沉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王教授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是不是胡说，我们说了不算。”陈明目光扫过围观的市民，朗声道，“各位街坊邻里，我只问大家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如果一个东西，吃了能治百病，那我们这些医生，这些医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如果天上会掉馅饼，那掉下来的，往往不是美食，而是陷阱。”
他的话，通俗易懂，却直指人心。一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市民，开始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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