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会的投影仪上，我的名字在C级员工那一栏。
旁边是我连续8个月的KPI数据：128%、135%、142%、156%、149%、163%、171%、158%。
全组第一。
林小曼在A级员工那栏，她的KPI最高一个月才89%。
会场里安静了三秒。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看向我又移开视线。
徐峰在台上继续念着获奖名单，念到林小曼时特意加了一句：“小曼这一年进步很大，是我们销售部的新星。”
他根本没看我。
15万的A级年终奖和1万的C级年终奖，差距是我一年的房租。
我举起手机，对着大屏幕拍了张照片。
手在发抖，但我按下了保存键。
散会时，林小曼挎着新买的爱马仕包从我身边经过：“雨桐姐，别太在意啦，评级这种东西，看的不只是数据。”
我笑了笑：“是吗，那看什么？”
她眨眨眼：“看综合素质啊。”
我盯着她脖子上那条项链。
Tiffany的新款，三万八。
她入职才一年。
我关掉手机，走出会场。
电梯里，我打开了离职申请的草稿箱。
写了删，删了又写，三个月了。
这一次，我没删。
01
评级公布的第二天，我照常九点到公司。
工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看见我进来，几个同事的聊天声突然停了。
我放下包，打开电脑。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企业微信。
林小曼：“雨桐姐，徐经理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回了个“好”。
徐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玻璃门关着。
我敲了两下门。
“进。”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保温杯。
“小赵啊，昨天的事……”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我站在门口：“徐经理，我想知道评级标准。”
“评级是综合考量的，不只看KPI。”
他放下杯子，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你看，这是全年的团队协作评分、客户满意度、述职报告质量……”
“我的KPI是全组第一。”我打断他。
“连续八个月。”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冷：“小赵，公司看的是综合能力，不是单一数据。”
“那林小曼的综合能力，体现在哪里？”
“小曼虽然业绩一般，但她工作态度好，团队配合度高。”
徐峰合上文件夹。
“而且她经常主动加班，帮大家分担工作。”
我想起上个月林小曼找我要客户资料。
说是帮我整理，结果第二天那个客户就被她约去喝咖啡了。
“徐经理，我所有的大单都有完整记录。”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全年的客户跟进表、合同复印件、还有邮件往来截图……”
“小赵！”
徐峰打断我，声音提高了。
“评级已经定了，这是公司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你是老员工了，应该懂规矩。”
“今年C级，明年好好干，评级自然会上去。”
我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徐经理，如果我要申诉呢？”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不耐烦。
“申诉？你想申诉就去，但我劝你想清楚。”
“销售部的人际关系本来就复杂，你要是闹大了，以后还怎么在这待？”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赵，我是为你好。”
“C级也不错，至少年终奖还有一万，比裁员强吧？”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去年在年会上给我颁过季度销冠的奖。
现在按在我肩上，像一块石头。
“我明白了。”
我退后一步。
“那我先去工作了。”
走出办公室时，我看见林小曼站在茶水间门口。
她对我笑了笑，举起手里的咖啡杯。
那个杯子，是上个月公司奖励给销冠的限量款。
本该是我的。
回到工位，我打开企业邮箱。
收件箱里有127封未读邮件。
我点开第一封。
发件人：李成@晨辉集团。
主题：关于Q4合作续约事宜。
这是我手上最大的客户，全年合同金额480万。
邮件里，李总问我下周能不能去他们公司面谈。
我看了眼日期，这封邮件是昨天发的。
我正要回复，企业微信又弹了出来。
徐峰：“小赵，晨辉集团那边你先放一放，这个项目我让小曼跟进。”
02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就后悔了。
但撤回时间已经过了。
我关掉对话框，起身去了洗手间。
隔间里，我靠着门深呼吸。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总的私人微信。
“赵小姐，合同的事商量得怎么样了？”
“下周我们董事会要最终决策，你们公司得尽快给个方案。”
我回：“李总，可能要换个对接人，我们徐经理想让新同事跟您沟通。”
三个点跳了很久。
李总发来一句：“换人？我只认你，换别人免谈。”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跟，别人我信不过。”
我截了图。
保存到手机相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2024全年业绩”。
里面已经有63张截图和27份录音文件。
我每次见客户，都会带录音笔做会议记录。
这是我入职第一天，师傅教我的。
“销售这行，口说无凭，一定要留证据。”
当时我觉得师傅多虑。
现在才懂。
洗手间的门突然开了。
林小曼走进来，对着镜子补妆。
她看见我，笑着说：“雨桐姐还在呀，我以为你回工位了。”
我洗了手：“刚要走。”
“哎，对了。”
她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涂。
“徐经理说晨辉那个项目交给我了，你手上的资料能不能发我一份？”
“客户联系方式、历史沟通记录、还有那些技术细节……”
她涂完口红，抿了抿嘴。
“毕竟我刚接手，得尽快熟悉嘛。”
我看着她。
Dior999，专柜价350。
她这个月已经换了三支口红了。
“资料都在公司系统里，你自己调就行。”
“可是系统里的不全啊。”
林小曼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
“我听说你有个人整理的客户档案，比系统详细多了。”
“雨桐姐，咱们都是一个部门的，互相帮忙嘛。”
她眨了眨眼。
“而且徐经理说了，你要是配合得好，明年评级肯定给你提上来。”
我关掉水龙头。
“我的档案是我私人整理的，不方便给。”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雨桐姐，你这样不太好吧？”
“公司的客户就是公司的资源，你这是公私不分。”
“那我的KPI凭什么记在你头上？”
我直直地看着她。
林小曼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
我拿起包。
“想要资料，自己去跟客户建立关系。”
“别想着抄现成的作业。”
我走出洗手间。
身后传来林小曼的声音，尖锐刺耳。
“赵雨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没回头。
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企业微信又弹出来了。
徐峰：“小赵，听说你不愿意配合小曼交接工作？”
“晨辉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你不要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大局。”
“明天上午十点，你和小曼一起来我办公室，当面把资料交接清楚。”
我看着这条消息。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
“徐经理，我明天上午要去见另一个客户，可能来不了。”
发送。
三秒后，他回了一个句号。
然后又来一条：“那就下午三点，必须到。”
我关掉对话框。
打开工作日历。
明天下午三点，我约了猎头见面。
对方说有个很好的机会想跟我聊聊。
我想了想，给猎头发消息：“明天能不能改成晚上？”
猎头秒回：“可以，那就晚上七点，老地方。”
我保存了聊天记录。
然后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又多了一张截图。
03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到了徐峰办公室门口。
林小曼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
徐峰示意我坐下。
“小赵，今天叫你来，就是想把晨辉项目的交接理清楚。”
他翻开一份文件。
“这是公司的规定，所有客户资源都属于公司，业务员离岗或转岗时，必须完整移交。”
我打断他：“徐经理，我没说要离岗。”
“那你为什么不配合交接？”
“因为这个项目本来就不该交出去。”
我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材料。
“这是今年1月到12月，我和晨辉集团的所有沟通记录。”
“一共42次会面，128封邮件，37通电话。”
我把材料推到徐峰面前。
“每一次都是我在跟进，从需求调研到方案设计，从报价到合同谈判。”
“徐经理，请问林小曼在这个项目上做了什么？”
林小曼脸涨红了：“我……我是刚接手……”
“所以你什么都没做，就要拿走我的客户？”
“赵雨桐！”
徐峰拍了下桌子。
“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客户是公司的，不是你个人的！”
他指着那份材料。
“你跟进又怎么样？你拿着公司的工资，用着公司的资源，做出来的业绩当然归公司！”
“那我的KPI为什么是128%到171%，她的KPI为什么最高才89%？”
我盯着他。
“如果业绩都归公司，那评级为什么她是A我是C？”
徐峰噎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小曼突然开口，声音很委屈。
“雨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知道我能力不如你，但我一直在努力学习……”
她眼圈红了。
“你不愿意带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徐经理面前说这些？”
“我哪里得罪你了？”
徐峰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看着我，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小赵，你看看你，说话多难听。”
“小曼是新人，你作为老员工，应该多帮帮她才对。”
“公司培养一个人不容易，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笑了。
“徐经理，您说得对，公司培养一个人确实不容易。”
“那您觉得，公司培养我三年，值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今年给公司带来2800万业绩，提成比例是2%，应该提成56万。”
“但公司只给了我35万，其中还包括12万的固定工资。”
我掏出计算器。
“也就是说，公司今年从我身上赚了2765万，而我只拿到了35万。”
“投入产出比，差不多1：79。”
“徐经理，您觉得这个培养成本，高吗？”
徐峰脸色变了。
“赵雨桐，你这是什么态度？”
“谈钱？你以为你是谁？”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业务员，公司要多少有多少！”
“你不干，有的是人抢着干！”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也站了起来。
“那徐经理，您觉得林小曼能接住晨辉这个单子吗？”
“480万的合同，李总只认我。”
“您确定要换人？”
林小曼脸刷一下白了。
徐峰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李总只是跟你熟而已，换个人接触几次，一样能谈下来。”
“客户要的是产品和服务，不是某个业务员。”
他坐回椅子上。
“今天的话我就说这么多。”
“这周五之前，你把晨辉项目的所有资料整理好，发给小曼。”
“这是工作安排，不是商量。”
我拿起包。
“徐经理，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是不服从工作安排，违反公司制度。”
他冷冷地看着我。
“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我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徐经理，您和林小曼，是什么关系？”
林小曼脸色瞬间煞白。
徐峰猛地站起来。
“赵雨桐！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我听见徐峰在办公室里怒吼。
“这个女人疯了！真的疯了！”
我回到工位，手在发抖。
但很痛快。
打开企业微信，部门群里已经炸了。
有人在传我刚才和徐峰吵架的事。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我没看。
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给李总发了一封邮件。
主题：关于合作的重要说明。
正文只有一句话。
“李总，如果后续有其他人联系您，烦请告知我一声，谢谢。”
发送。
然后我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今天又多了三段录音。
04
下班的时候，我照常收拾东西。
工位旁边几个同事在小声聊天。
看见我起身，立刻停了。
我装作没注意，拎起包准备走。
老张突然叫住我：“小赵。”
老张是销售部的老员工，跟我同期入职。
这三年他一直在做B端客户，业绩平平，但人缘不错。
“怎么了张哥？”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下午跟徐经理吵架的事，我听说了。”
“我劝你一句，别太较真。”
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徐峰在公司待了七年，根子深着呢。”
老张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
“而且林小曼那边……背景也不简单。”
“她有什么背景？”
“她舅舅是HR总监。”
老张叹了口气。
“去年招聘的时候，就是她舅舅亲自面的她。”
“入职第一天就安排在徐峰手下，你以为是巧合？”
我愣住了。
HR总监，叫吴建国。
公司元老级人物，分管所有人事权。
包括年终评级。
“所以……”我的声音有点飘。
“所以你这次的C级评定，背后少不了吴总监的意思。”
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赵，咱们打工的，何必跟人死磕呢？”
“低个头，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难怪。
难怪林小曼入职一年就敢这么嚣张。
难怪徐峰敢明目张胆地把我的业绩记在她头上。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瓜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晚上约的猎头发来的定位。
“七点见，不见不散。”
我回了个OK。
收起手机，看了眼办公室。
徐峰的玻璃门关着，里面灯还亮着。
林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班了。
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人事部的灯也亮着。
吴建国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转过身，正好和我对上视线。
隔着玻璃，他朝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我头皮发麻。
05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猎头Amy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看见我，挥了挥手。
“雨桐，这边。”
我坐下，她递给我一份资料。
“先看看，这是我说的那个机会。”
资料第一页是公司Logo。
星瀚科技，业内排名前三的企业服务公司。
职位：销售总监。
年薪：底薪40万+提成，综合年薪预计80-120万。
我翻到第二页。
岗位要求那一栏，几乎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这个职位其实是内部推荐的。”
Amy倒了杯水给我。
“星瀚的副总裁，王海，你还记得吗？”
我想了想：“晨辉集团的前采购总监？”
“对，就是他。”
Amy笑了。
“去年他跳槽去了星瀚，现在负责整个华东区的业务。”
“他上周找我，说想挖一个靠谱的销售负责人。”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我握着那份资料。
“他知道是我吗？”
“知道，而且非常满意。”
Amy往前倾了倾身。
“他说你当时跟晨辉合作的时候，专业度和服务态度都是顶级的。”
“这种人才，星瀚正好缺。”
我没说话。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如果去星瀚，意味着我要放弃现在手上的所有客户。
三年积累的资源，全部归零。
但如果留下……
我想起下午徐峰那张脸。
还有林小曼那副得意的样子。
“Amy，我能考虑几天吗？”
“当然可以，但别太久。”
她收起资料。
“星瀚那边其实已经在看第二候选人了。”
“我能给你争取一周时间，下周五之前必须给答复。”
“好，我知道了。”
聊完已经快九点。
我走出咖啡厅，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赵小姐，我是李成。”
李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
“李总，您说。”
“刚才你们公司有个小姑娘给我打电话，说要接手咱们的项目。”
他顿了顿。
“我跟她聊了几句，感觉不太靠谱。”
“你们公司是什么情况？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人？”
我深吸一口气。
“李总，这是公司的安排，我也没办法。”
“公司安排？”
李总的声音提高了。
“赵小姐，咱们合作这么久，我就认你这个人。”
“你要是不负责这个项目，那这个单子我就不签了。”
“大不了我找别家。”
我愣住了。
“李总……”
“你别说了，我话撂这儿。”
他语气很坚决。
“下周一，你给我一个准话。”
“到底是你继续跟，还是我换供应商。”
电话挂了。
我站在街边，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480万的单子，如果丢了……
徐峰会怎么收拾我？
但如果我妥协，把资料给林小曼……
李总也说了，那个小姑娘不靠谱。
单子一样会黄。
到时候徐峰还是会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我打开手机，进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已经有97份文件了。
邮件截图、录音、聊天记录、合同复印件……
每一份都是证据。
我突然想起师傅离职那天跟我说的话。
“小赵，这个公司啊，水很深。”
“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当时我不理解。
现在全懂了。
我截了李总的来电记录。
保存。
然后打开微信，给Amy发了条消息。
“我考虑好了，下周三能安排面试吗？”
06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被HR部门的人叫去了。
说吴总监要见我。
吴建国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
我敲门进去，他正在泡茶。
“小赵来了，坐。”
他笑得很和气，给我倒了杯茶。
“听说你这几天跟徐经理有点小摩擦？”
“不算摩擦，就是工作上的分歧。”
“分歧？”
吴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听说的版本可不是这样。”
“听说你拒绝交接客户资料，还当面质问徐经理？”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小赵，你这个做法，不太职业。”
我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吴总监，我只是觉得评级有问题。”
“连续八个月KPI第一，为什么是C级？”
“评级是综合考量的结果，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的笑容淡了一些。
“而且评级已经公示了，再改就是打公司的脸。”
“你明白吗？”
我看着他。
这个人，就是林小曼的舅舅。
也是这次评级背后的推手。
“吴总监，如果我要申诉呢？”
“申诉？”
他笑了，笑得有点轻蔑。
“可以，公司有正规的申诉流程。”
“但我得提醒你，申诉需要充分的证据。”
“而且就算申诉成功，你觉得你以后还能在这儿干下去吗？”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
“小赵，你在公司三年了，应该懂点人情世故。”
“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非要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吴总监的意思是，让我认了？”
“我不是让你认，我是在教你做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年轻人嘛，有脾气是正常的。”
“但要懂得什么叫大局观。”
“公司培养林小曼，是有原因的。”
“你呢，好好做你的业务，明年评级自然会考虑你。”
他转过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去好好想想，这周五之前把资料交了。”
“别让我为难。”
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像敲鼓一样。
回到工位，企业微信弹出来。
徐峰：“小赵，晨辉那边李总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换供应商。”
“这个锅你自己背着，别连累整个部门。”
“今天下午三点，你必须把资料交给小曼，否则按旷工处理。”
我看着这条消息。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最后打了一行字。
“徐经理，李总说的是，如果不是我跟进，他就换供应商。”
“不是我不交资料，是客户不认林小曼。”
发送。
三秒后，他回了一个问号。
然后又来一条：“客户是公司的，他认不认是他的事，你交不交是你的事。”
“下午三点，办公室见。”
我关掉对话框。
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已经有103份文件了。
我又加了一份。
是刚才和吴建国对话的录音。
手机震了一下。
Amy：“雨桐，星瀚那边面试约在周三下午两点，你方便吗？”
我回：“方便，地址发我。”
她秒回一个定位，还有一句话。
“加油，我看好你。”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突然觉得，有些东西，该放下了。
07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徐峰的办公室。
林小曼已经坐在那里，电脑开着。
徐峰示意我坐下：“小赵，今天必须把晨辉的资料交接清楚。”
“不交，你就别走。”
我放下包，拿出U盘。
“徐经理，资料都在这里。”
林小曼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我却没松手。
“但我有个条件。”
徐峰皱眉：“什么条件？”
“我要一份书面证明，证明这是公司强制要求我移交客户。”
“如果后续李总那边的单子出了问题，责任不在我。”
徐峰冷笑：“你以为你是谁？还跟公司谈条件？”
“我不是跟公司谈，我是保护我自己。”
我看着他。
“徐经理，您也知道，李总只认我。”
“现在强行换人，单子八成会黄。”
“480万的业绩，如果丢了，谁来负责？”
林小曼急了：“雨桐姐，你这是在诅咒我吗？”
“我没诅咒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把U盘放在桌上。
“资料给你，但我要书面证明。”
“否则这个U盘，我带回家。”
徐峰脸色铁青。
他盯着我看了十几秒，突然笑了。
“行，你要证明是吧？”
“我给你。”
他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打了几行字。
打印出来，盖了部门章，扔到我面前。
“拿着，这下满意了？”
我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
抬头：关于晨辉集团项目移交的说明。
内容：因工作安排需要，现将晨辉集团项目从赵雨桐移交至林小曼负责。后续如有业务问题，由林小曼承担。
落款：销售部经理徐峰。
日期：2025年1月20日。
我拍了张照，把纸折起来放进包里。
然后把U盘推给林小曼。
“资料都在里面了，好好学。”
林小曼接过U盘，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谢谢雨桐姐。”
我站起来：“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徐峰叫住我。
“小赵，别怪我说话难听。”
“你这次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他翘起二郎腿。
“明年的评级，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徐经理，您也别怪我说话难听。”
“明年我还在不在这个公司，还不一定呢。”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徐峰拍桌子的声音。
“赵雨桐！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头。
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
给李总发了条微信。
“李总，晨辉项目已经正式移交给林小曼了。”
“后续她会联系您，麻烦您多关照。”
李总秒回：“赵小姐，我说过了，不是你我就不签。”
“你们公司要是坚持换人，那咱们就到此为止。”
我截了图。
保存到那个文件夹里。
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部门群里已经有人在传我和徐峰吵架的事了。
有人说我太刚，有人说我不识时务。
还有人说，我这是自己作死。
我没看。
打开邮箱，开始整理三年来的所有工作文件。
合同、邮件、会议记录、客户沟通记录……
每一份都备份到私人邮箱。
整理到一半，企业微信又弹出来。
老张：“小赵，你真的要走？”
我回：“还没确定，看情况。”
老张：“你要是真想走，我支持你。”
“这公司，不值得你这么拼。”
我看着这句话，鼻子有点酸。
回了个谢谢。
然后继续整理文件。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关了灯，拎着包走出去。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点红，但很清醒。
手机震了一下。
Amy：“明天下午的面试，记得带上你的业绩报告。”
“星瀚那边对你很感兴趣。”
我回：“好的，我会准备。”
电梯门开了。
夜风吹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但心里，反而暖了一点。
08
周三下午一点，我请了半天假。
理由是去医院复查。
徐峰在企业微信上回了个“知道了”，没多问。
我换了套正装，拎着准备好的资料去星瀚科技面试。
公司在CBD的甲级写字楼，三十二层。
Amy在楼下等我。
“紧张吗？”
“还好。”
我其实很紧张，手心全是汗。
电梯里，Amy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流程。
“一会儿先是HR面，然后王总会跟你聊。”
“王总人很nice，你放轻松。”
我点点头。
电梯到了三十二层。
星瀚的前台比我们公司气派多了。
全落地玻璃，装修简约大气。
HR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姓陈。
她带我进了会议室，简单问了些常规问题。
学历、工作经历、离职原因……
我如实回答，只是在离职原因那里停顿了一下。
“目前的公司，发展空间有限。”
陈经理笑了：“有限在哪里？”
我想了想：“评价体系不太公平，个人能力得不到认可。”
“方便具体说说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今年我的KPI连续八个月是组内第一，但年终评级是C。”
陈经理挑了挑眉：“这确实不太合理。”
“有原因吗？”
“有，但不方便说。”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陈经理站起来。
“赵小姐，你稍等一下，我去叫王总过来。”
她走后，我坐在会议室里深呼吸。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赵雨桐，听说你要跑路？识相的话，这几天就把手头的客户都交接清楚。别到时候走不成，还惹一身骚。”
没署名，但我知道是谁。
林小曼。
我删了短信。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笑容温和。
“赵小姐，我是王海，我们之前见过。”
我站起来握手：“王总好，记得，去年晨辉的项目。”
“对，就是那次。”
他坐下，翻开我的简历。
“你的业绩我看了，非常出色。”
“不过我比较好奇，为什么想离开现在的公司？”
我沉默了几秒。
“王总，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一个员工，连续八个月业绩第一，年终评级却是C，您怎么看？”
王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不是考核问题，这是人的问题。”
“要么是上级有意打压，要么是公司有意淘汰。”
他放下简历。
“所以，你遇到的是哪种？”
“第一种。”
“那你为什么不申诉？”
“申诉过，没用。”
我看着他。
“因为打压我的人，背后有HR总监撑腰。”
王海点点头：“所以你选择离开。”
“对。”
“好，我欣赏你的直接。”
他往前倾了倾身。
“赵小姐，我这边有个销售总监的位置，年薪80到120万，具体看业绩。”
“团队现在有12个人，都是做企业服务的。”
“你之前做的也是B端，经验很匹配。”
“如果你愿意来，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试用期。”
“试用期满意，直接转正。”
我心跳加快了。
“王总，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见过你工作的样子。”
他笑了。
“去年晨辉那个项目，你从头到尾都很专业。”
“而且晨辉的李总对你评价很高，说你是他见过最靠谱的业务员。”
“这种口碑，比什么都重要。”
我握紧了手里的资料。
“王总，我需要考虑多久？”
“这周五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他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加入星瀚。”
我握住他的手。
“谢谢王总。”
走出星瀚大楼，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流。
手机震了，是Amy。
“怎么样？”
“王总说这周五给答复。”
“那就是稳了！恭喜你！”
我笑了，眼眶却有点湿。
“谢谢你Amy。”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开始写离职信。
09
周四早上，我打印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离职申请。
一份是给公司总部的举报信。
离职申请很简单，就一句话。
“因个人原因，申请于2025年2月20日离职，望批准。”
举报信写了整整三页。
我把这一年来收集的所有证据，按时间线整理了一遍。
包括：
1。我的真实KPI数据和公司公示的KPI数据对比
2。徐峰把我的业绩记在林小曼名下的证据（邮件、会议录音）
3。林小曼和徐峰的亲密关系证据（深夜办公室独处、暧昧聊天记录）
4。吴建国包庇林小曼的证据（他亲口承认“公司培养林小曼是有原因的”）
5。我被强制移交客户的书面证明
6。李总明确表示“不是我就不签”的聊天记录
每一条都附了原始文件。
邮件截图、录音转文字、合同复印件……
一共137份附件。
我把举报信和附件打包成PDF，上传到云盘。
然后发送到公司总部的监察邮箱。
抄送了三个人：总经理、法务部负责人、工会主席。
点击发送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没有回头路了。
企业邮箱显示：邮件已发送。
我关掉电脑，起身去了HR部门。
把离职申请递给前台：“麻烦转交吴总监。”
前台看了一眼，愣住了。
“赵小姐，您要离职？”
“嗯。”
“可是现在离职，年终奖……”
“我知道，没关系。”
我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还没坐稳，企业微信就炸了。
吴建国：“赵雨桐，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没理。
继续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三年下来，工位上积了不少东西。
马克杯、绿植、便签本、客户送的小礼品……
我一样一样装进纸箱里。
企业微信又弹出来。
徐峰：“小赵，听说你要离职？开什么玩笑？”
我回了一句：“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他秒回：“你现在离职，算自动离职，什么补偿都没有！”
“而且你签了竞业协议，两年内不能去同行！”
我笑了。
打开劳动合同，翻到竞业协议那一页。
拍了张照发给他。
“徐经理，竞业协议要公司支付补偿金才生效。”
“我这三年，公司一分钱补偿金都没给过。”
“所以这个协议，对我没有约束力。”
发完，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收拾到一半，老张走过来。
“小赵，真的要走？”
“嗯。”
“新东家找好了？”
我点点头。
老张叹了口气：“你走了好，这地方，不适合你。”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徐峰和林小曼的事，不止我一个人知道。”
“去年年会，有人看见他们从酒店出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这次闹大了，公司肯定要查。”
“到时候徐峰和吴建国都保不住。”
“你好好保护自己。”
我愣了一下：“张哥，你怎么知道公司要查？”
“因为我刚才收到了总部法务部的电话。”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业绩被人冒领的事。”
“我说知道，他们让我下午去做笔录。”
我心跳加快了。
“所以……”
“所以你那封举报信，总部收到了，而且很重视。”
老张笑了。
“小赵，你这次赢了。”
我回到工位，手机震个不停。
全是部门群里的消息。
有人说总部派人下来调查了。
有人说徐峰被叫去谈话了。
还有人说林小曼哭着跑进了吴建国的办公室。
我退出了群聊。
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把所有文件备份了一遍。
然后发给了Amy。
“帮我保存一份，以防万一。”
Amy秒回：“收到，你放心。”
下午三点，我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
“赵小姐，总经理想见您。”
10
总经理叫张明远，五十多岁，是公司创始人之一。
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入职大会，一次是年中总结。
都是远远看着，没说过话。
这次是第一次面对面。
他的办公室很大，墙上挂着公司发展历程的照片。
“赵小姐，坐。”
他示意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语气很温和，但眼神很锐利。
“你的举报信，我看了。”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137份附件，每一份我都看过了。”
“证据很充分，逻辑很清晰。”
我握紧了手里的包。
“张总，我没有夸大任何事实。”
“我知道。”
他放下文件。
“法务部已经开始调查了，初步结果显示，你说的都是真的。”
“徐峰确实把你的业绩记在了林小曼名下，而且不止一次。”
“吴建国在评级过程中也存在明显的偏袒行为。”
他看着我。
“赵小姐，公司欠你一个道歉。”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张总，我不需要道歉。”
“我只要公平。”
“我理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赵小姐，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为什么不早点举报？”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确定举报有没有用。”
“徐峰在公司七年，吴建国是元老，我只是个普通员工。”
“万一举报了，公司不处理，我反而会更惨。”
张明远点点头。
“所以你选择了先收集证据，再找好退路，最后一次性爆发。”
“对。”
“聪明。”
他转过身。
“赵小姐，公司想留你。”
我愣住了。
“你的能力和业绩，有目共睹。”
他走回办公桌。
“如果你愿意留下，公司会给你应有的待遇。”
“年终评级改为A，补发年终奖差额14万。”
“同时提拔你为销售部副经理，年薪提升30%。”
“徐峰和吴建国的问题，公司会严肃处理。”
他看着我。
“你考虑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
“张总，谢谢您的好意。”
“但我已经决定离开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让我太失望了。”
我看着他。
“不是失望于某个人，是失望于整个体系。”
“徐峰和吴建国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公司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因为大家都怕。”
“怕得罪领导，怕丢工作，怕被穿小鞋。”
“在这种环境里，就算这次您处理了徐峰和吴建国，下次还会有别的人。”
“我不想再等下一次了。”
张明远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的想法。”
“但你要知道，没有一家公司是完美的。”
“换个地方，也会有新的问题。”
“我知道，但至少我可以重新开始。”
我站起来。
“张总，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些。”
“离职手续我会尽快办完。”
张明远看着我，眼神复杂。
“赵小姐，你是个很优秀的员工。”
“这次是公司对不起你。”
“作为补偿，公司会给你额外的离职赔偿。”
“三个月工资，加上年终奖差额，一共25万。”
“另外，公司不会追究你的竞业协议。”
“你随时可以入职新公司。”
他伸出手。
“祝你前程似锦。”
我握住他的手。
“谢谢张总。”
走出办公室，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感觉身上的重担，终于放下了。
11
接下来的一周，公司彻底炸了。
总部派了调查组下来，把徐峰和吴建国的办公室都封了。
据说调出了三年的财务数据和人事记录。
发现的问题，比我举报的还要多。
徐峰不光给林小曼冒领业绩，还给其他几个关系户做过手脚。
吴建国在人事调整上也有很多猫腻。
该提拔的不提，不该提拔的一路绿灯。
周五下午，公司发了内部通告。
徐峰，销售部经理，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予以辞退。
吴建国，HR总监，因失职渎职，予以降级处理。
林小曼，销售部业务员，因业绩造假，予以辞退。
通告发出后，部门群里一片哗然。
有人说早该查了，有人说这下清静了。
还有人@我，问我什么时候请客。
我退出了所有工作群。
手机一下子清净了。
周一上午，我去办了离职手续。
HR部门的人全程笑脸相迎，完全没了之前的高傲。
办完手续，我去工位收拾东西。
老张帮我把纸箱搬到楼下。
“小赵，以后常联系。”
“好的张哥，有空我请你吃饭。”
“别，应该我请你。”
他笑了。
“你这次可是帮我们出了口恶气。”
“徐峰在公司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终于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拎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阳光很刺眼，我眯了眯眼睛。
手机响了。
是李总打来的。
“赵小姐，听说你离职了？”
“是的李总。”
“去哪儿高就？”
“星瀚科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挺好，星瀚是个不错的公司。”
“对了，晨辉下个季度有个新项目，预算在800万左右。”
“你到星瀚后，咱们继续合作？”
我愣住了。
“李总，这……”
“别这那的，我就认你这个人。”
他笑了。
“下周我约你吃饭，当面聊。”
“好的，谢谢李总。”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
看着手里的纸箱，突然笑了。
原来，真正的资源，不是公司给的。
是自己挣来的。
12
周二上午，我去星瀚科技报到。
王海亲自带我熟悉环境，介绍团队成员。
“这位是赵雨桐，新来的销售总监。”
“以后大家就是一个团队了，多多配合。”
会议室里坐着十二个人，都很年轻。
看起来都是八零后、九零后。
他们看我的眼神，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审视。
我站起来，简单介绍了自己。
“大家好，我是赵雨桐。”
“之前在华创做了三年销售，主要负责B端客户。”
“以后咱们一起共事，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请大家多指教。”
掌声响起来。
有人举手：“赵总监，能分享一下您的业绩秘诀吗？”
我想了想。
“秘诀谈不上，就是两个字：真诚。”
“对客户真诚，对自己真诚，对团队真诚。”
“还有，一定要把每一次沟通都记录下来，留好证据。”
“这不仅是保护客户，也是保护自己。”
有人笑了：“赵总监这话说得有故事啊。”
我也笑了。
“确实有故事，有机会慢慢跟大家分享。”
会后，王海把我叫到办公室。
“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团队氛围不错。”
“那就好。”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你负责的区域和客户名单，先熟悉一下。”
“另外，李总那边的项目，你打算怎么跟？”
“我打算这周约他见面，先了解一下具体需求。”
“然后拉上技术团队，做一版方案出来。”
王海点点头。
“李总这个人我了解，他很看重专业度和信任感。”
“你之前跟他合作得不错，这次应该问题不大。”
“我会尽力。”
“对了，还有件事。”
他顿了顿。
“华创那边，有人找我打听你。”
我愣了一下：“谁？”
“你们之前的总经理，张明远。”
“他找您打听我？”
“嗯，问你在星瀚适应得怎么样，还问我对你的评价。”
王海笑了。
“我说你很优秀，是我今年挖到的最好的人才。”
“他听完，叹了口气，说早知道当初就该重视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张总人还不错，只是有些事，他管不了。”
“这我理解。”
王海拍了拍我的肩膀。
“过去的就过去了，往前看。”
“星瀚这边，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点点头。
“谢谢王总。”
13
我在星瀚的第一个月，拿下了李总那个800万的项目。
签约那天，李总特意请我和王海吃饭。
“赵小姐，跟你合作，我放心。”
他举起酒杯。
“这杯敬你，祝你在星瀚越来越好。”
我笑着回敬：“谢谢李总，也祝咱们合作愉快。”
王海在旁边插话：“李总，您放心，赵总监在我们这儿，绝对不会被埋没。”
“那就好。”
李总放下酒杯。
“说实话，上次华创那边换人，我差点就不合作了。”
“那个小姑娘，完全不在状态，问十句答不上三句。”
“还一个劲儿地暗示我，说她跟他们经理关系好，能给我优惠。”
他摇摇头。
“做生意是做生意，关系是关系，搞不清这个，早晚要吃亏。”
王海笑了：“所以还是专业最重要。”
“就是这个理儿。”
吃完饭，我送李总上车。
他临走前跟我说：“赵小姐，你知道吗，华创那边后来找我，想重新谈晨辉的项目。”
“我直接拒了。”
“说你不在，我不谈。”
“他们可能还不知道，你已经去了星瀚。”
我愣了一下：“他们没查到？”
“可能没往这边想吧。”
李总笑了。
“不过也快了，等这个项目公示出来，他们就知道了。”
“到时候华创那边，估计得后悔死。”
我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
有些账，不用自己算，时间会算。
14
三个月后，我升职了。
从销售总监升到了华东区副总裁。
带的团队从12个人扩到了50个人。
年薪也涨到了150万。
升职那天，王海请我吃饭。
“雨桐，这三个月，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光是业绩，还有团队管理能力。”
他举起酒杯。
“这杯敬你，祝你继续高升。”
我笑着回敬：“谢谢王总栽培。”
“别客气，是你自己争气。”
他放下酒杯。
“对了，听说华创那边又出事了？”
“嗯，听说了。”
我点点头。
“销售部这个季度的业绩，跌了40%。”
“好几个大客户都撤了，说是对接人不专业。”
“张明远亲自去道歉，也没挽回来。”
王海叹了口气。
“所以说，人才才是核心竞争力。”
“他们把你逼走，就是在自毁长城。”
我没接话。
只是喝了一口酒。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赵小姐，我是华创的张明远。能约您见个面吗？我想跟您聊聊。”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
最后回了一句：“张总，我已经离职了，不方便见面。有事可以直接说。”
他很快回复：“我想请您回来，条件您开。”
我笑了。
回了三个字：“不需要。”
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王海看出我在笑，问：“谁找你？”
“华创的总经理。”
“想挖你回去？”
“嗯。”
“你怎么说？”
“我说不需要。”
王海笑了：“干得好。”
“有些地方，回去了就是倒退。”
“往前看，路更宽。”
我点点头。
是啊，往前看。
那些曾经让我失望的人和事，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15
半年后，我在朋友圈看到一条消息。
华创科技，销售部整体裁员30%。
配图是公司门口的横幅：“优化组织结构，提升核心竞争力。”
评论区有几个前同事在感慨。
“唉，公司不行了。”
“大客户都跑了，业绩下滑得厉害。”
“听说今年年终奖都没有。”
老张给我发私信：“小赵，你当初走得真明智。”
“现在公司一团糟，听说下个月还要继续裁员。”
我回：“张哥，你还好吗？”
“我还行，反正也快退休了，混一天是一天。”
“你呢？在星瀚怎么样？”
“挺好的，刚升了副总裁。”
“厉害！我就说你早晚要飞黄腾达。”
“对了，你知道吗，徐峰和林小曼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我停顿了一下：“不太清楚，有消息吗？”
“听说徐峰被辞退后，再也没找到工作。”
“他老婆知道他出轨的事，闹着离了婚。”
“现在一个人住在郊区的出租屋里。”
“林小曼更惨，被辞退后，简历投了几十家公司，都没人要。”
“她舅舅吴建国，被降职后也离开了华创，去了一家小公司。”
“听说混得很一般。”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觉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老张又发来一条：“小赵，你不恨他们吗？”
我想了想，回：“不恨了。”
“恨他们，就是在惩罚自己。”
“我现在过得很好，他们过得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老张发来一个大拇指。
“格局大，难怪你能成功。”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
窗外，夕阳正好。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这么大。
总有人会欣赏你，认可你，给你机会。
也总有人会打压你，算计你，让你失望。
但最终，决定你走多远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那些曾经让我受过的委屈，吃过的亏，流过的泪，都变成了我前进的动力。
现在想想，我应该感谢那段经历。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我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强大。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王海发来的消息：“雨桐，下个月公司要开战略会，你准备一下发言稿。重点讲讲你是怎么在三个月内拿下800万项目的。”
我回：“好的王总，我会好好准备。”
关掉手机，我深吸一口气。
未来还很长，路还很远。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只要足够努力，足够真诚，足够坚持，就一定会有回报。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终有一天会明白，他们错过了什么。
而我，早已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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