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师妹?小狐狸成了紫霄宗弟子
琴心仙子双手掐诀,将最后一道紫霄灵气打入祖师殿石门的禁制上。
祥云图案骤然飘散,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光雨尚未散尽,石门缓缓开启!
突然,一股磅礴浩荡的灵压从门后涌出,如山如岳,当头压下!
“小心!”琴心仙子低喝一声,周身灵光应声亮起,一层淡紫色的护体灵罩瞬间张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北陵侯反应更快,剑指凌空一划,一道无形无相的剑罡已横亘在头顶,剑意森然,吞吐不定。
陆蔓枝更是身形一闪,整个人砰然化作一团血雾,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遁至身后二十余丈之外,显然是将保命手段催动到了极致。
白萱儿则一言不发,周身护体灵光骤然绽放,一道银白色的光华如水银泻地,顺势将身侧的李易与令狐蓉儿一同笼罩在内。
一时间,石门入口处各色光罩此起彼伏,灵光交相辉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扑出的禁制,没有什么石人傀儡,没有任何想象中的致命危险。
这股浩瀚的灵压来得快,散得更快,仿佛只是一道沉积了万年的气息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涌出之后便消散于无形,再不复存。
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倒像只是一场错觉。
尘土渐渐落定,几人的目光穿过残余的灰雾,终于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祖师殿!
殿顶穹庐之上,镶嵌着一颗硕大无朋的明珠,珠光柔和而明亮,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青石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尘,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将石板的纹路都掩盖得严严实实。
石窟的四面墙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壁龛。
大小不一,排列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处。
壁龛的形状基本相同,上圆下方,取天圆地方之意。
层与层之间,有精细的石刻隔断相隔,隔断不过数寸宽窄,面上却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珍禽异兽与仙草灵花,纤毫毕现,灵动如生,透出一种不惜工本的考究,绝非寻常匠人所能雕琢。
而那一座座壁龛之中,赫然放置着一盏又一盏古灯。
魂灯。
而且是布满灰尘的魂灯!
一切看上去都像是一座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殿!
琴心仙子的心骤然一松,祖师堂还在,这便意味着紫霄宗的根基尚未彻底断绝。
她深吸一口气,一整衣袍,迈过门槛,对着殿内那尊紫霄真君的雕像极为郑重地跪了下去。
她从怀中取出三根早已备好的供香,双手持香,以灵气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她面前盘旋缭绕了几圈,似有灵性一般,缓缓飘向穹顶那一片光明之中,像是在代她向已飞升上界的祖师传递心音。
她俯身,额头触地,郑重地磕了四个头。
然后微微一顿,又是四个。
这是紫霄宗弟子拜祭祖师的正统礼仪,每一个动作都规矩得无可挑剔,一丝不苟,虔诚至极。
而北陵侯、白萱儿,还有见并无危险又悄然返身回来的陆蔓枝,亦整肃衣冠,对着紫霄真君的雕像施礼拜了三拜。
毕竟是一代人族的飞升大能,曾为人族开疆拓土、护佑苍生,拜上一拜,也实属应当。
李易与令狐蓉儿交换了一个眼神,亦敛容正色,跟着郑重其事的弯腰拜了三拜。
然后便故作好奇地四处溜达起来。李易不时微微点头,活脱脱一副“头一回见到这般宗门底蕴”的模样
令狐蓉儿更是演得卖力,一会看玉简,一会看供桌,一会又凑近端详那些魂灯,好似祖师殿内的每一件东西都让她感到新鲜。
只是落在白萱儿眼里,这两人多多少少还是露了些破绽。
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那座书架,第一层与第二层有两卷玉简摆放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匆忙塞回去的,而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的玉简却工工整整、排列如线。
明眼人一看便知,上面的玉简被人动过!
她眨了眨美眸,心里已有了计较。
她先是看了一眼琴心仙子与北陵侯,前者正在擦拭紫霄祖师的雕像,后者则是在旁执剑肃立。
见此,她朝摆放玉简的书架走去,赤红的长袍在地面的积尘上拖曳出淡淡的痕迹。
砰——
她翻手取出一柄乌金短刃,随手一挥,锋刃破空,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书架之上陡然亮起一层淡紫色的灵罩,灵光流转,将她那一击稳稳挡了下来。
她虽未曾划破灵罩,但她是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这一击的余波震动整座书架,几枚玉简直接从隔层上滑落下来,哗啦散落地面。
而那些没有滑落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歪歪扭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整齐。
琴心仙子与北陵侯登时脸色一变,一个闪动便掠至近前。北陵侯满面戒备,沉声道:“白仙子,你我事先说好的,你不动祖师殿内的宝物,我与琴心道友才允你借用那处传送阵。如今岂能出尔反尔,毁约强夺?”
白萱儿却不慌不忙,将乌金短刃往袖中一收:“我只是答应不取走,可从未说过不能看。
“两位道友,你们能走到此地,这一路下来出力最多的,似乎还是本仙子吧?
“若非我让天鬼分身在前头开路,诸位恐怕连第三石窟的沙海幻境都走不出来。
“如今我只是想看几卷玉简,怎么,这也过分了不成?”
北陵侯被这番话说得一噎,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她说得句句是实,这一路若无她那一尊天鬼分身的强横战力,众人只怕早就折在了半道上。
沉默片刻,还是琴心仙子率先软下了语气,她上前一步,面露难色,声音诚恳而温婉:“白仙子说得有理,这一路若无仙子出力,贫道与诸位道友确实难以到达此地,而在第六石窟时,仙子对我二人更有救命大恩!
“这份恩情琴心铭记在心!
“可是此乃宗门历代祖师传下的典籍,非琴心一人之物。
“琴心不过是紫霄宗一个元婴弟子,万万做不得这个主,还望仙子体谅!”
白萱儿闻言,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琴心仙子那张诚恳到近乎恳求的脸上停留了几息,故作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勉为其难:“既然琴心仙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本仙子便给你这个面子。不看便不看吧!”
琴心仙子如释重负,正欲开口道谢,就在这时,令狐蓉儿声音清脆地在殿中响起:“这上面竟然还有两盏魂灯没有灭!”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怔。
包括白萱儿在内,四位元婴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令狐蓉儿所指的方向。
果然,在那面魂灯层层叠叠的石壁最上方,两盏青铜油灯正散发着幽幽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灯芯上的火焰如同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在一片或熄灭或摇曳的魂灯中显得格外醒目。
灯下的石碑上刻着两个名字。
左侧一盏,篆文工工整整地写着“紫霄祖师”。
右侧一盏,则是颇为清秀的字体:“紫宸祖师!”
琴心仙子顾不得这边,快步走到石壁前,仰头望着那两盏长明不灭的魂灯。
她那张一贯冷傲的面庞上,所有的矜持与傲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欣喜。
“两位老祖飞升近十万年,魂灯竟然未曾熄灭!
“魂灯不灭,便说明元神未散,老祖们怕是早已臻至渡劫之境,成就散仙之位,与天地同寿了!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琴心仙子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只要魂灯不灭,就说明这两位紫霄宗的飞升老祖,还存活在灵界。
但十万年已超出化神修士的寿元范畴,化神修士寿元虽长,终究不过五千,再如何延寿也有尽头!
即便是炼虚境与合体境也很难存活十万年!
最大的可能便是大乘散仙!
散仙!
这个只存在于典籍传说之中的名字,只有站在修仙界巅峰的那一小撮人知道!
而白萱儿、北陵侯、琴心、陆蔓枝就是这一小撮人的其中之一!
提到散修就不得不提灵界!
所谓灵界,就是人界的上界!
界面压制之下,人界的灵气浓度根本不足以支撑化神中后期的修士修行,必须飞升进入灵界才能继续修炼炼虚、合体、大乘,进而最终渡劫飞升真仙界。
没有灵界这个过渡,凡界修士永远到不了真仙之境!
这就好比一条鱼在池塘里长到极限,若想继续成长,便必须跃入更广阔的大江大河。
灵界便是那条大江大河。
据典籍所载,灵界的灵气浓度是凡界的数十倍不止,疆域面积更是千万倍之巨。
广袤到连化神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走遍。
在那里,化神不过是人家之筑基,炼虚才算不中游,合体期才叫一方高手,而到了大乘方可称宗做祖!
而散仙,便是大乘期中的顶阶强者!
他们渡过了天劫,却没有飞升真仙界,而是选择留在了灵界,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享仙人之逍遥,却不受天劫飞升之约束。他们的寿元近乎无限,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言可定一方大界的兴衰存亡,算是灵界的执掌者!
倘若紫霄宗真有两位老祖踏入了散仙之境,那紫霄宗的底蕴与威慑力,就需要各方重新评估了。
毕竟,散仙大能是可以下界的。
一缕分魂,对于散仙而言不过是弹指之事,可对于人界,却足以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因为散修的一缕分魂也足以碾压九成九修士的无敌存在。
那些以为紫霄宗化神寿元无多快要陨落,便有机可乘的势力,从今往后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天,会有一道从天而降的意志将你的宗门从天衍界的版图上抹去。
李易站在白萱儿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对他而言,散仙也好,灵界也罢,都是太过遥远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正事办了。
白萱儿会意,对琴心仙子与北陵侯道:“两位道友,按照约定,我让我……,嗯,我让我师弟用鬼猿救下二位,条件是寻找那座传送阵离开此地,并且我要借用那处四阶中品的阴属性灵脉进阶元婴中期。”
她这话说得有些磕绊,尤其是在“我师弟”三个字上,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李易这个金丹中期,被人叫做“师弟”,倒也不算违和,还省了向旁人解释二人关系的麻烦。
她定了定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与笃定:“现在两位已经找到了祖地,总算不虚此行。我与陆道友也没有抢夺贵宗的典籍,那么,是不是该两位兑现承诺了?”
北陵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陆蔓枝。
他眉心那道竖痕微微跳了一跳,显然对陆蔓枝这位生出灵智的元婴傀儡始终存着几分戒备。他沉声问道:“陆道友,传送阵与那处四阶阴属性灵脉是你说于白仙子的,你确定祖师堂内有传送阵存在?”
陆蔓枝闻言,冷哼一声。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包浆厚重、边缘都已微微泛黄的玉简,随手丢给了北陵侯,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倨傲:“这卷玉简,是紫霄宗那位被困在此地的四阶后期化形天狐亲笔所书,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狐祖。
“玉简中写得明明白白,倘若有敌不过的修仙势力出现,那么便从祖师堂下方石殿内的传送阵离开。
“本仙子冒险引你们进来,难道还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不成?”
北陵侯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扫了一遍,面色微微变了一变,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玉简递给琴心。
琴心接过一看,也点了点头。玉简确实是紫霄宗旧物,上面的妖气虽已淡薄,但那股四阶后期化形天狐特有的气息依旧可辨,做不得假。
陆蔓枝见二人认可了玉简的真伪,目光一转,落在了令狐蓉儿身上。
她忽然抬手指着令狐蓉儿,对琴心仙子说道:“你可知这小狐狸是谁?她可不是什么寻常散修,她就是你们紫霄宗那位狐祖的后人。算起来,你和她还是同门呢。”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静。
令狐蓉儿的笑容微微僵了不到半息,她那颗七窍玲珑心已转得飞快。
方才在石桥上,她便隐约察觉陆蔓枝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朝李易示好,言语间带着几分讨好。
那讨好自然不是冲她令狐蓉儿来的,而是冲着白萱儿去的。
陆蔓枝是半路出家的元婴傀儡,在这群战力强悍的修士中间颇有些势单力薄,自然要想方设法攀附最强的那个。
而此刻当众点破她的身份,十有八九也是存了几分奉承的心思。
替她正名,便等于向白萱儿与李易示好。
琴心仙子此刻正沉浸在两位老祖飞升有望的狂喜与宗门传承未断的欣慰之中,满心满眼都是“紫霄宗后继有人”的念头,对令狐蓉儿的身份非但不会有半分疑忌,反而只会觉得亲近。
果不其然,琴心闻言先是怔了一怔,随即那双方才还含着泪光的眼眸便满是温和与亲近,朝令狐蓉儿走近两步,语气真挚:“竟然是狐祖后人?这般说来,便是我师妹了!”
在她看来,狐祖本就是紫霄宗的四大护宗灵兽之一,地位尊崇无比,其后人自然也是紫霄宗的一员!
然后,她问出了那句让令狐蓉儿心头微震的话:“师妹,你可愿随我回紫霄宗?”
令狐蓉儿是什么人?
那是妥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妖女。
除了对李易好之外,任何一个修士都在被她算计的行列!
她这颗七窍玲珑心,从狐祖那里继承来的不止是天狐血脉,还有那份能将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狡黠。
琴心仙子这话一出口,她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令狐蓉儿那双桃花眼先是微微一转,长长的睫毛颤了两颤,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再抬起眼时,那眼眶已红了大半圈!
泪光在眼眶里打着转,欲坠不坠,比那直直落下来的泪珠子更叫人揪心。
随即两行热泪说流就流,滚过白嫩的面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两小团深色的湿痕。
她连哭都哭得那般好看,眼眶红红,鼻尖粉粉,贝齿轻咬着下唇,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疼几分。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将一个忍辱负重、守护宗门的悲情故事娓娓道来
从她嘴里,令狐世家,变成了世世代代都是紫霄宗祖地的护陵人!
从狐祖那一代起便立下血誓,一代又一代,无数令狐家的先辈与蟾宫斗法,用命换来了祖师堂数万年的安然无恙。
而蟾宫之蟾仙,一代比一代贪婪,一代比一代凶狠,可令狐家的族人从未退过一步。
因为祖师堂里有两位飞升祖师的魂灯,有紫霄宗十万年道统的根基!
令狐家的人可以死,祖师堂不能丢。
到了她这一任,更是屈辱至极。蟾宫势大,温天赐那个畜生觊觎她的美色,屡次三番上门逼迫,她为了保全祖师堂不被蟾宫染指,只得委曲求全,佯装答应嫁给温天赐。
这一甲子以来,她日日在仇人面前强颜欢笑,夜夜在暗处以泪洗面,若非心中守着对宗门的这份忠义,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还有她们这一任的狐族老祖,更是在与蟾仙温有道的斗法中身受重伤,最终陨落于祖师堂之前,至死都在护着这座紫霄宗最后的圣地。
这一番话,三分真,七分假。
真的是,令狐家第一任狐祖确实有遗命,要令狐家的族人世代守护这紫霄宗祖地。
前几任狐祖与令狐家的族人也是这样做的,与蟾宫互有死伤!
那几场惨烈的大战至今还在令狐家的族谱上留着血淋淋的记载。
假的是,后来的几任狐祖就没有这么上心了,甚至想跟当时的几任蟾仙一起联手破开紫霄宗祖地取宝,可说是妥妥的家贼!
而且她令狐蓉儿压根不是什么忍辱负重的苦情女,嫁给温天赐无非是想谋取蟾宫的基业!
至于那位“为护祖师堂而陨落”的狐族老祖,完全是死在她与李易手里,更是被她添油加醋美化了一番。
可琴心仙子哪里知道这些?
她听完这番话,早已泪流满面。方才在魂灯殿中积攒的那股激荡尚未平复,此刻又被令狐蓉儿这番“忠烈护宗”的故事一激,情绪便如决了堤的江河,再也收不住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令狐蓉儿的手,那双手冰凉而柔软,握在掌心像是握着一块被泪水浸透的玉石。“师妹——”她声音哽咽,只喊了这一声,后面的千言万语便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眼眶又红了一圈。
北陵侯站在一旁,虽未开口,却也微微颔首。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少见地露出一丝敬意!
令狐家世代守护紫霄宗祖地,这份忠义,便是放在大晋皇族之中也堪称楷模。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背叛宗门的修士,也见过太多在强敌面前卑躬屈膝的软骨头。像令狐家这样数万年如一日坚守祖地的家族,不管放在哪里,都值得敬重。
只有李易面色古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赶紧低下头装作端详书架的模样,生怕被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这小狐狸骗起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眼泪说掉就掉,故事说编就编,将一个“忍辱负重、忠烈无双”的护陵人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若非自己亲眼见过真相,还亲手翻过那位狐祖留下的遗札,知道后来的狐祖们早就跟蟾宫眉来眼去、恨不得合伙撬了紫霄宗的祖坟,怕是也要信上三分。
陆蔓枝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令狐蓉儿那句“佯装嫁给温天赐”一出口,她的眼角分明跳了一下,连嘴唇都微微抿紧了几分。
令狐蓉儿说温天赐觊觎她的美色,说她委曲求全佯装答应。
可陆蔓枝在蟾仙境待了这么多年,知道的远比令狐蓉儿想象的要多。
那桩婚事,分明是令狐家为了谋取蟾宫基业给温天赐下的套,温天赐那个蠢货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但她只是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不是不想戳穿,而是不敢。
她如今被困在这片蟾仙境之中,所有心思早已成了过眼云烟,现在的她只想出去!
并且,在这群杀神般的修士中间,她不过是一尊随时可以拆成碎片的木偶。
唯一的指望便是白萱儿,而白萱儿与李易的关系她虽不知全貌,但一路看下来也大致明白了七八分——能让这位冷若冰霜的鬼灵宗宗主不惜以身犯险闯入尸魔洞,能让白萱儿当众唤一声“师弟”的人,她陆蔓枝可得罪不得。
若是此时戳穿令狐蓉儿,得罪的可不只是那只小狐狸,还有李易,还有李易身后的白萱儿。在
这个节骨眼上,她不会蠢到自掘坟墓。
更何况,她瞥了一眼琴心仙子那张热泪盈眶的脸,就算她说了,现在的琴心也绝不会信。
一个刚刚在魂灯殿中确认了两位老祖尚存,好不容易在这片废墟中找到了一脉守护宗门数万年的忠烈后裔,岂会容旁人三言两语就将这种天大的功劳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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