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星汉灿烂7
不仅如此,梁父梁母还开门见山的,和袁母相商,要将阿沅接回都城梁府居住。
理由是:思念女儿的紧。
这个理由,无论是袁母还是善辩的袁慎,都无从辩驳。
阿沅坐在一旁,垂着眼睫,安安静静地听着长辈们说话。
谁也看不见她眼底的情绪,只能看见她乖巧温顺的模样。
可在桌案底下,她的手悄悄伸了过去。
宽大的衣袖垂落,遮住了所有不该被人看见的动静。
她的指尖轻轻探过去,在他掌心挠了挠——
一下,两下,三下,像小猫踩似的,软软的,痒痒的。
袁慎也垂眸看她。
她没抬头,依旧是那副乖顺的模样,可那根不老实的指头,还在他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挠。
他忽然想笑。
明明是闺中娇小姐,却一颦一笑一动作,专行勾引他之事。
他反手,把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握在掌心,轻轻捏了捏。
阿沅的睫毛颤了颤,嘴角飞快地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她在示意他:安心。
他懂。
可他的心,怎么安得下来?
就这样,阿沅在和袁慎真正亲密后的第二天,就被梁父梁母,打包带走。
离开了这座,她已经住了一年多的袁府。
走得匆忙,匆忙到袁慎甚至没来得及单独跟她说一句话。
他只来得及站在二门外,看着她的马车辚辚远去。
看着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月白色的衣袖。
她的衣袖,昨夜里还被他攥在手里。
如今,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长街尽头。
袁慎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青砚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少主公,表小姐的车走了,咱们回吧?”
袁慎没动。
他又站了一刻钟,才转身往回走。
走回书房,坐下,拿起书,翻开。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袁慎闭上眼,沅沅,等善见八抬大轿,风光迎你入府!
一天、两天、三天……
阿沅在梁府很久,都没再见到袁慎。
起初她并不在意。
她想,大约是梁府和袁府离得远,他来一趟不方便。
又或者,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再或者,他想等梁父梁母消了气再来。
她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袁慎还是没来。
她只能百无聊赖的,看着话本子打发时间。
可看着看着,她就会走神。
会想起某个人的眼睛,某个人看她的眼神。
会想起某个夜晚,某个人抱着她,说“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
然后她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把话本子一扔,倒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宿主,宿主!】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骗人。你刚才的心率波动明显异常,比正常值高了百分之二十。】
阿沅:“……”
【你是不是在想那个渣男?】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宿主我告诉你,那个袁慎就是个大猪蹄子!得到了就不珍惜!本系统要跟穿越司申请,给他来十万伏特的电,把他电成渣渣!电成灰灰!电成分子级别的存在!】
阿沅被它逗笑了。
“统子哥,”她在意识空间里懒懒地说。
“你有这时间,还不如给我申请多接几个现代任务。我有些怀念智能生活了。”
【……现代任务?】
“嗯。空调,冰箱,WiFi,外卖。”
阿沅掰着指头数,“这个世界已经开始热了,没有空调,只有冰盆。下人们奉命还不敢给我多用,说怕伤了身子。统子哥,你知道我昨晚热醒了几次吗?三次!”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阿沅愣了一下。
“没有。”
【有。你平时不会这么多话的。】
阿沅没说话。
【宿主,你要是想他,就去找他嘛。】
“不想。”
【宿主——】
“真的不想。”
阿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真的不想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不大,就那么一小块。
可每次醒过来,那一小块空落落的,像是漏着风,凉飕飕的。
倒是梁母不知从何得知,她与程四娘子相识,频频邀约过府。
程少商第一次来梁府时,还有些拘谨。
她穿着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玉兰花簪,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株刚刚移栽进暖房的小白花。
阿沅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这就是原书里的女主角啊。
那个让袁慎苦等五年、让凌不疑为她疯魔、让楼垚为她痴狂的程少商。
可这一世,她什么都不知道。
“程四娘子,”她主动开口,笑得温温柔柔。
“我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程少商眨了眨眼,有些困惑:“什么大名?”
“唔……”
阿沅想了想,“就是说你聪慧过人,心灵手巧,还会制各种精巧的机关物件。”
程少商的脸微微红了:“都是些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怎么会不值一提?”
阿沅凑近些,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了。程四娘子下次能不能教教我?”
程少商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副真心实意的表情,心里那点戒备忽然就散了。
“好啊。”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梁姑娘若不嫌弃,就叫我嫋嫋吧。我叫你阿沅,可好?”
“好!”
从那以后,程少商就成了梁府的常客。
两人一起研究机关,一起做女红,一起在花园里扑蝴蝶,一起窝在榻上说话。
程少商讲她小时候的事,讲她在程家受的委屈,讲她那些无人可说的心事。
阿沅听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原书里那么多人喜欢程少商了。
她真的很好。
阿沅与程少商的关系,一日千里,两人已经升级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梁府还正正经经摆了桌,让程少商认了梁母为干娘。
席间,梁母亲自给程少商簪了一根玉簪,又送了她一套头面首饰,说是给干女儿的见面礼。
程少商红着脸磕了头,叫了一声“干娘”,叫得梁母眉开眼笑。
梁府里收拾出一个院子,给程少商专用。
不大,但精致。
院子里种着几竿修竹,一架紫藤,还有一小片空地,说是给她摆弄那些机关玩意儿用的。
程少商第一次去看院子时,站在紫藤架下,红了眼眶。
“阿沅,”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我从来……从来没有过自己单独的院子。”
阿沅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她知道程少商在程家的日子不好过。
被二房欺负,被祖母嫌弃,还有偏心的母亲,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阿沅说,“你想来就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程少商点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从那以后,都城里关于程家四娘子的风言风语,几乎听不到了。
那些说她是“克父克母的灾星”的闲话,那些说她“不知从哪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的嘲弄,那些说她“配不上凌不疑”的议论,统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梁府干女儿”“凌侯心尖人”这些新的标签。
程少商也在梁府,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家人”的关怀。
阿沅总是有事没事的,喜欢旁敲侧击打听程少商和她那个冷面哥哥凌不疑,两个人进展到哪个地步了。
这一世,诸如楼垚之流,早已被觉醒记忆的凌不疑使计谋打发了。
程少商自始至终,只让凌不疑走进了自己的内心。
阿沅最近情绪不高。
整个人昏昏懒懒的,做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话本子看了几页就放下,女红绣了两针就搁置,连程少商来找她,她也只是懒懒地靠在榻上,听她说话。
“阿沅,”程少商担忧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阿沅摇摇头,“就是……没什么精神。”
“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可能就是换季了,人容易犯懒。”
程少商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阿沅的脸比前些日子白了些,眼下也有些青黑,也有可能是夜里没睡好。
可她说没事,程少商也不好再问。
等阿沅睡着了,程少商悄悄退出来,直奔凌府。
凌不疑正在书房里看文书,见她来了,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程少商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子晟,”她说,语气难得严肃,“我有事问你。”
凌不疑放下手里的文书,看着她。
“说。”
“袁慎……就是那个胶东袁慎,是不是对阿沅……始乱终弃了?”
凌不疑的眉头动了动:“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阿沅不对劲。”
程少商把这几日观察到的一一说给他听。
“脸色不好,精神也不好,做什么都没力气。我问她,她只说没事。这段时间以来,我就没听说那个袁慎有来过梁府。”
凌不疑想到了“梦里”,阿沅的早夭。
他当机立断,以自己的名义,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张太医,亲自送去梁府。
“给阿沅姑娘请个平安脉。”
他对梁母说,语气不容置疑。
“少商说阿沅近日气色不好,我这做姐夫的,理当过问。”
梁母连忙让人请阿沅出来。
阿沅被丫鬟扶着出来时,脸色确实不太好。
白得有些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懒懒的,像是没睡醒。
她给凌不疑行了个礼,乖顺地伸出手腕,让张太医诊脉。
张太医凝神诊了片刻,眉头微微一动。
又诊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
凌不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何?”他问。
张太医收回手,站起身来,对着凌不疑和梁母深深一揖。
他犹疑片刻,还是选择说出真相。
“阿沅姑娘这是……喜脉!已有两月身孕。”
满室寂静。
梁母愣住了。
丫鬟们愣住了。
阿沅也愣住了。
两月身孕?
两月前……
两月前,不正是她和袁慎在别院那一夜吗?
那一夜的缠绵,那一夜的温存,那一夜的相拥而眠——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平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她和他的?
阿沅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凌不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怒火滔天。
“好一个袁善见。”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一个袁慎!”
他转身就走,袍角带起一阵风。
程少商追出去:“子晟!你去哪儿?”
“袁府!”
程少商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看还愣在原地的阿沅,一时不知该追哪个。
阿沅忽然开口:“嫋嫋,让他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出奇。
程少商看着她,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亮晶晶的,像是泪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阿沅……”
程少商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阿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我不知道。”
可她嘴角,却因为有了她和袁慎的骨血,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程少商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用担心阿沅的状态了。
阿沅她,心里是幸福的。
袁慎这两月过得很不好。
准确地说,是非常不好。
凌不疑不知为何,忽然对他起了敌意。
在朝堂上明里暗里地针对他也就罢了,还不知在圣上面前说了什么,一道圣旨下来,把他派去了北境。
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美其名曰“巡视边务”。
他去了。
一去就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给阿沅写了无数封信。
问她好不好,有没有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他。
每一封都石沉大海。
他安慰自己,或许是路途遥远,信使耽搁了。
或许是梁府规矩严,阿沅不方便回信。或许是……
可无论什么理由,两个月,一封信都没有回,实在太久了。
他开始不安。
那种不安,像是藤蔓一样,一点一点爬满他的心。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想起梦里的那些画面,想起她死在他怀里的样子。
会不会……
他不敢想。
拼了命地处理完公务,他快马加鞭赶回都城。
城门在望时,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去。
可他刚进袁府大门,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一拳打倒在地。
那一拳极重,打得他嘴角渗出血来。
“好一个袁善见!”
来人怒喝,“也不过是欺负弱女子的沽名钓誉之徒!”
袁慎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抬起头。
凌不疑?
不,不对。
眼前的这个人,穿着霍侯的朝服,腰间佩着霍家的令牌。
眉眼间那股凌冽的气势,比从前更盛几分。
霍不疑。
他在北境时就听说了,霍家翻案了,凌不疑认祖归宗,如今已是霍侯。
可霍侯为何来打他?
“霍将军,”袁慎站起身来,冷冷看着他。
“你来我袁府发什么疯?”
“发疯?”霍不疑冷笑一声,“我打的就是你!”
他上前一步,盯着袁慎的眼睛,一字一字道:
“阿沅她怀孕了。”
袁慎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
“两个月了。”
霍不疑继续说,“你走的那个月,就有了。”
袁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阿沅她……怀孕了?
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脑海——
别院那一夜,她穿着他的中衣,站在逆光里,湿漉漉的头发,亮晶晶的眼睛,软软地叫他“表哥”。
她缩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小声说“有表哥在,我就不怕”。
她睡着的样子,眉眼舒展,嘴角微弯,像做了什么好梦。
还有梦里那些画面——
她为他挡刀而死,死前还笑着说“下辈子还嫁你”。
她死在他怀里,费力地抬手摸他的脸,说“师兄别哭”。
她……
“阿沅她……”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她……还好吗?”
霍不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还是冷哼一声。
“好不好,你自己去看。”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袁善见,”他头也不回地说。
“如今阿沅已恢复了身份,是我胞妹,霍阿沅。你若敢负她,我霍不疑第一个不饶你。”
说完,大步离去。
袁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青砚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少主公?您……您不去梁府看看表小姐?”
袁慎这才回过神来。
“去!”
他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等等,我这样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风尘仆仆,衣裳都皱了。
“先沐浴更衣。”
他说,“不,先备马,我路上再想。”
青砚:“……”
少主公,您这到底是急还是不急啊?
……
袁慎没有直接去梁府。
他先去了驿馆。
“这两个月,可有我的信被扣下?”他问驿丞。
驿丞支支吾吾,目光闪烁。
袁慎的脸色沉了下来。
“说。”
驿丞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把实情招了:“是、是梁……梁夫人吩咐的,说您写给表小姐的信,都先放在这里就好……”
袁慎闭上眼睛。
梁母。
难怪。
难怪阿沅一封信都没回。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写过信。
“信呢?”他问。
驿丞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叠信,双手捧着递过来。
厚厚一叠,少说也有十几封。
袁慎接过来,看着那些信。每一封都是他亲手写的,每一封的封口都完好无损,从未被拆开过。
他忽然想笑。
笑自己这两个月的煎熬,笑自己这两个月的胡思乱想,笑自己以为她不想理他。
她没有不理他。
她只是……没收到。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收好,翻身上马。
“去梁府。”
梁府的花厅里,阿沅正靠在榻上,懒懒地翻着话本子。
这两个月她过得也不好。
身子懒懒的,吃什么都没胃口,做什么都没精神。
她以为是天气热了,人犯懒,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肚子里多了个小家伙。
她忍不住总是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还是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她和他的。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可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哼。
那个混蛋,一声不吭就走了,一封信都没有,两个月了连个影子都不见。
她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可他呢?
谁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过她。
女孩子,就是有发小脾气的权利。
她才不要这么快原谅他。
【宿主,宿主!】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兴奋。
【他来了!袁慎来了!就在大门口!正在和梁夫人说话!】
阿沅的手顿了一下。
来了?
他来了?
她下意识想坐起来,想跑出去看他,可刚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不行。
不能这么没出息。
她慢慢靠回去,继续翻话本子。
“哦。”她说,语气淡淡的,“来了就来了呗。”
【……宿主,你刚才心率跳得可快了。】
“那是……那是天气热。”
【宿主——】
“统子哥,你再多嘴,我就申请把你调去给原始人做系统。”
【……我闭嘴。】
阿沅继续翻话本子,可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外头的动静。
脚步声。
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沉稳些,一个轻快些。
沉稳的那个,她认识,是梁府管家的步子。
轻快的那个……
阿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门被敲响了。
“阿沅小姐。”管家的声音。
“袁公子来了,想见您。”
阿沅没说话。
“阿沅小姐?”
“……让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
袁慎走了进来。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发束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沐浴更衣后才来的。
可他眼底有青黑,下巴上有新生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也憔悴了许多。
阿沅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翻话本子。
“沅沅。”袁慎唤她,声音有些哑。
“嗯。”阿沅应了一声,没抬头。
“你……”
“表哥有什么事吗?”阿沅翻了一页,“没事的话,我还要看书呢。”
袁慎看着她。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故意不理他的样子。
他忽然想笑。
她生气了。
她真的生气了。
可他心里,却少了那份患得患失。
她生气,说明她在意。
她不理他,说明她想他。
她故意低头不看他,说明她怕一抬头,就藏不住眼里的情绪。
他的阿沅,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沅沅,”他走近两步,在她榻边坐下。
“我给你写过信的。”
阿沅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多封。”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叠信,“可是都因驿丞失误落下了。”
袁慎清楚,扣下他信的,不可能是梁夫人。
只有可能是那位、阿沅的亲哥哥。
所以他,选择吃下了这个暗亏。
阿沅终于抬起头,看着那叠信。
厚厚一叠,封口都完好无损。
她伸手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字迹。
是他的字,一笔一划,清隽端正。
写给她的。
她一封都没收到。
“你……真的写了?”她小声问。
“写了。”袁慎看着她,“每天一封。写了我这两个月做的事,去的地方,遇见的风景。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想你。”
阿沅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不让他看见。
“那……那你为什么不亲自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走的时候,都不跟我说一声。”
袁慎心里一疼。
“那天……”
他说,“我赶到梁府时,你已经进去了。梁夫人说,你累了,要歇息。我想着,反正你回来了,来日方长。可第二天,我就被派去了北境。”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沅沅,对不起。”
阿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落在他的手背上。
袁慎把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他低声说,“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阿沅在他怀里闷闷地哭,哭够了,才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瞪他。
“那你知不知道,”她抽抽搭搭地说,“我怀孕了?”
袁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
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因为委屈而微微嘟起的嘴。
“知道。”他说,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
“我想……”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
“沅沅,嫁给我好不好?”
阿沅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嫁给我。”袁慎握紧她的手。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嫁进袁府,做我的妻子。”
“那……”阿沅低下头,声音小小的,“你得先让我原谅你。”
袁慎愣了一下。
“那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阿沅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你猜。”
袁慎:“……”
他宠溺的捏了捏阿沅的鼻子,笑了。
他的沅沅,果然还是那个会挠他手心的小坏蛋。
“好,”他说,“我猜。”
“我慢慢猜。”
“猜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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