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如懿传18
时间在进忠和云袖的耳鬓厮磨、心跳如鼓的隐秘时光里滑过。
云袖颈间的浅浅红痕总是消退后，又很快出现。
进忠赠予她的那枚并蒂莲羊脂玉佩，她日日贴身戴着，温润地熨贴着心口。
好感度稳在80。
魏嬿婉的突然出现，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云袖预想的大。
那是在御花园的一角，云袖突然有兴致去折几枝应景的桂花。
秋阳正好，她踮着脚去够高处那簇最繁盛的金蕊。
指尖刚触及枝干，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凌凌、带着些许怯懦又难掩娇柔的女声：
“这位姐姐，可是要折桂？我帮您吧。”
云袖回身，见是一个身着淡绿宫女服色的女子。
容貌清丽，眉眼弯弯，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风致。
她手中拿着花剪，臂弯挎着竹篮，似是花房的人。
云袖正欲道谢，目光却落在她微微敞开的衣领处——
那里露出一角淡紫色的旧帕子，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不甚精致的玉兰。
云袖的心，猛地一沉。
那玉兰的绣样……
与她那方“只愿君心似我心”的帕子上的玉兰，极为神似。
虽针法远不如她，但那独特的构图，尤其是侧边那一道似有若无的勾连笔意……
进忠曾拿着她的帕子，指尖反复摩挲过那个位置。
“你是……”
云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
“奴婢魏嬿婉，在花房当差。”
女子福了福身，眼神清澈。
“姐姐看着面生，可是御茶坊新来的？这高处的桂花枝子硬，仔细伤了手。”
她说着，已利落地剪下那枝桂花，递到云袖手中，笑容温婉。
魏嬿婉。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云袖耳中。
她恍惚记得，进忠似乎在她面前，用极其平淡又冰冷的语气提过这个名字一次。
是在……某次路过四执库后，他说“那位魏姑娘……看着可眼熟？”
当时未曾深想，此刻却如惊雷炸响。
她怎会有与自己帕子上相似的绣样？
是巧合？
还是……
进忠给过她？
或者，进忠心底某个角落，曾有过另一个绣玉兰的人？
自己……是不是某个影子？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魏嬿婉’出现，触发剧情波动。警告：攻略人物进忠前世记忆锚点被轻微触动。宿主情绪稳定性下降，请及时调整。】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及时。
云袖指尖微凉，勉强笑了笑。
“多谢魏姑娘。”
接过花枝，云袖几乎是仓促地转身离开。
但她能感到身后那道目光，似乎带着探究，久久未散。
当晚，进忠来时，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花草气息。
云袖正在灯下心不在焉地挑着绣线。
见他进来，抬眼看去，第一次没有立刻迎上去。
“怎么了？”
进忠敏锐地察觉她的异样。
走近，习惯性地想抚她的脸。
云袖却微微偏头，避开了。
她拿起绣花绷子，状若无意地问：
“哥哥今日……可曾去过花房附近？身上好像沾了桂花的香气，还有……别的草叶味道。”
进忠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随即自然落下，拿起她绷子上绣了一半的秋海棠。
语气寻常：“午后皇上兴起，去澄瑞亭赏鱼，路过御花园，是沾染了些。怎的，袖袖鼻子这么灵？”
他低头看她，眼中带着惯常的戏谑。
但在云袖看来，他的眼神却似乎比平日更深，让人看不清底。
他提及了皇帝，提及了路过，却唯独没有提及那个“清凌凌”的声音。
没有提及那方神似的旧帕。
云袖心中一阵阵止不住的酸楚和难受。
她发了疯的想质问进忠，他究竟隐瞒了什么？
可现实却是，她继续低下头，没有看进忠，笨拙的穿着针。
线头也在和她作对，好几次都没找准针眼。
“我只是觉得，哥哥今日身上的香，有些特别……”
以至于让她无端又想起了，白日里御花园的偶遇。
那张清丽无辜的脸。
进忠看了她片刻，长叹一声，忽然伸手。
态度强硬地拿走了她手中的针线，将她拉入怀中。
“袖袖……”
进忠知道云袖最接受不了什么，他凑近了云袖耳朵，压低声音。
“你睁眼看着我。”
云袖身上一酥，被迫抬头。
却又撞进进忠深邃的双眼中。
里面依旧是她熟悉的偏执和温柔。
但此刻，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凌厉审视。
“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他逐字逐句，缓慢而清晰：
“还记得那晚我说过的吗？”
“你是只属于我的袖袖！”
“你的路，只能由我来定。旁人……无论是什么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与你我无关。”
他指尖用力，捏了捏她的下巴，“明白吗？”
这话像定心丸，又像更深的迷雾。
他是在安抚她？
还是在警告她不要多想？
云袖心中纷乱，却只能依偎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系统那边好感度稳得一批，没有丝毫下降，黑化值也没有再出现。
按理说云袖应该感到开心，可事实是：
云袖打心底觉得，两人之间的甜蜜、两颗心之间的距离，总是像掺了水分。
掺进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与猜疑。
这份猜疑，在几日后，还是化作了冰冷的刀子，刺向了两人。
富察家，果然还是没有放过纳兰家这个“趁手的工具”，出手了。
皇后突然在宫中举办秋日小宴。
云袖作为御茶坊的人，被临时调去伺候茶水。
她已刻意低调，换了不起眼的衣衫。
用脂粉将自己的肤色变黑两个度，鬓角只随大流戴了一朵小小的绒花。
原本只有后宫中的妃嫔，可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皇帝突然来了。
随侍的还有李玉和进忠，王钦早在几日前冲撞了慧贵妃被加官进爵了。
云袖低着头，没看到进忠和李玉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身子都变僵了几分。
她只想赶紧躲开，平安度过不要引起渣渣龙的注意。
然而，事与愿违。
当她被皇后指名为乾隆奉上一盏雨前龙井时。
皇帝的目光，还是在她低垂的侧脸和纤细的手腕上停留了数息。
那目光，带着帝王审视贡品般的估量与兴味，绝不是一个皇帝看普通宫女该有的。
“你叫什么名字？在何处当值？”皇帝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偏殿瞬间寂静。
云袖心头狂跳，指尖发冷。
正要依礼回话，身旁的进忠却抢先一步，躬身笑着回道：“回皇上，这是御茶坊新来的粗使宫女，手脚还算麻利，姓陈。皇上若觉得这茶不合口，奴才这就去换。”
进忠的声音平稳自然，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谄媚。
皇帝看了进忠一眼，又瞥了云袖一眼，没再追问，只挥了挥手。
可在场的，谁不了解乾隆？这分明，就是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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