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HP世界32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布莱克家族世代盘踞的古老宅邸。
仿佛空气中，都凝结着一种剑拔弩张。
沃尔布加•布莱克，这位以高贵冷峻著称的布莱克夫人，此刻却像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
保养得宜、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上，青筋罕见地根根暴起。
她的脸颊因极度愤怒，染上了不自然的红晕，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细线。
“啊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能刺穿耳膜，在死寂的客厅里激起回声。
“究竟是谁？！是谁在跟我布莱克家作对？！多好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猛地转身，华丽的丝绸长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沉默的丈夫、她叛逆的长子、以及角落里苍白沉默的次子。
“梅林在上！”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西里斯就能站在lord的身边，成为他最忠诚、最荣耀的信徒！布莱克家的荣光将超越马尔福，再次照耀整个巫师界！”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亢奋。
“难道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跟我布莱克家过不去吗？！就为了看我们跌落尘埃的笑话？！”
她的目光最终钉在西里斯身上，那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被背叛的痛楚。
“你们都说说看！今天这桩……这桩让布莱克蒙羞的丑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哦，梅林的胡子……”
她用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无法承受那巨大的打击。
“我简直不敢想象，过了今晚，当太阳升起……
布莱克这个姓氏在纯血世家的圈子里，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还有什么荣光可谈！”
“成为大家眼中彻头彻尾的笑柄！”
沃尔布加如同一架失控的连珠炮，在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客厅里焦躁地踱步。
她的龙皮靴子踩在华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笃笃”声。
最终，这股狂暴的能量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她踉跄一步，双手猛地掩住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身体无力地跌坐在那张象征着家主权威的、高背的墨绿色天鹅绒沙发上。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指缝间溢出，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
一滴眼泪，滚烫而沉重，砸落在她华贵的长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奥赖恩•布莱克，这位布莱克家族的现任家主，始终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般立在壁炉旁。
炉火在他深灰色的瞳孔里跳跃，却无法驱散他眼底的深思与晦暗。
他指间夹着青玉烟斗，袅袅青烟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对于妻子歇斯底里的爆发和儿子的公然反抗，他并未像沃尔布加那样被情绪彻底吞没。
真正的斯莱特林，真正的古老贵族，血液里流淌的是审时度势的冷静，和狡兔三窟的智慧。
毫无疑问，奥莱恩是一位合格的家主——
无论是家族的未来、财富的积累还是政治上的筹码——
押在同一个口袋里。
哪怕在古灵阁最坚固的金库，布莱克的财富也分散在十几个不同的编号之下。
他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对西里斯加入那个日益激进的食死徒组织抱有疑虑。
Lord的手段和理念，其极端与暴戾。
有时连奥赖恩这样，深谙黑魔法历史的纯血统，都感到一丝不安。
但他看着妻子沃尔布加近几个月来，为了促成此事，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般四处奔走、热切游说。
那双曾盛满高傲的蓝眼睛里，燃烧着对权势和家族复兴的渴望火焰，他便将那些疑虑深深压了下去。
作为丈夫，他理解她的焦虑；作为家主，他需要权衡。
此刻，看着妻子崩溃的模样，他深吸一口烟斗，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平稳，试图在风暴中心投下一颗理性的石子。
“沃尔，”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措辞。
“你有没有冷静下来想过，西里斯今晚的……缺席，也许从长远来看，并非完全是件……”
“哇哦！今晚简直太棒了！梅林终于开眼了！”
一个充满活力、与客厅里沉重绝望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如同投入冰水中的烧红烙铁，瞬间打破了奥赖恩未完的话语，和沃尔布加的啜泣。
西里斯，脸上绽放着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的巨大笑容。
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漂亮眼睛里，烁着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光芒。
他甚至轻松地晃了晃腿，整个人洋溢着一种近乎狂喜的轻松感，仿佛刚刚甩脱了千斤重担。“太酷了！简直酷毙了！我现在恨不得立刻把‘古怪姐妹’乐队请到格里莫广场来，开上整整两场通宵达旦的演唱会庆祝一下！”
这轻佻的、充满喜悦的宣言，无疑是在沃尔布加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狠撒了一大把盐！
“好！很好！”
沃尔布加猛地抬起头，泪水未干的脸上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极致的失望和愤怒所覆盖。
她一把推开试图扶她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
然站起，挺直了脊背，仿佛重新披上了那层名为“布莱克夫人”的坚硬铠甲。
她盯着西里斯，眼神锐利如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出：
“身为布莱克家族的长子，未来的继承人……西里斯•布莱克，你此刻的表现，真让我感到……失望透顶。”
西里斯脸上的灿烂笑容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湖面，凝固了。
他身体僵了僵，灰眼睛里刚才的喜悦，一种混合着受伤和倔强的复杂情绪取代。
他迎着母亲冰冷的审视目光，脸上恢复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妈妈，”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与他年纪不符的决绝。
“这个问题，我想我已经表达过无数次了。自始至终，我都明确地说过，我不愿意站进食死徒的阵营。”
“我不认同他们的理念，我在学校里接触过很多麻瓜，他们其实……”
“够了！”沃尔布加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喝，打断了他。
她向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涌向西里斯。
“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天真念头！”
“幼稚！愚蠢！你简直是被那个疯疯癫癫、满嘴‘爱’与‘和平’的邓布利多灌了迷魂汤！”
“你年纪还小，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纯血统肩负的责任！”
“你理应听从家族的安排，追随真正的力量……”
“是！我年纪是小！”
西里斯的声音也陡然拔高，毫不退缩地迎上母亲的目光，压抑许久的反叛终于彻底爆发。
“但我不愿意和一群以折磨、杀戮麻瓜甚至巫师取乐、把黑魔法标记当勋章炫耀的疯子为伍！这难道有错吗？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良知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已久的愤怒和理念的冲突，让他口不择言。
“说到疯疯癫癫，妈妈，您难道不觉得，您口中那位伟大的‘lord’，他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比邓布利多校长‘疯’得更胜一筹吗？！他根本就是个……”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响亮到几乎刺破耳膜的耳光，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狠狠抽在西里斯年轻的脸颊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雷古勒斯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像一尊易碎的石膏像。
克利切惊恐地捂住了自己蝙蝠般的大耳朵，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缩到了窗帘的阴影里。
连墙上那些祖先肖像，都仿佛停止了窃窃私语，瞪大了空洞的眼睛。
震惊地看着这布莱克老宅里，前所未有的场景。
西里斯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边缘泛紫的鲜红掌印。
一丝血迹从他紧抿的嘴角渗出。
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几缕桀骜不驯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巨大的屈辱、愤怒和一种更深的、被至亲伤害的冰冷痛楚，在他身体里奔涌冲撞。
在这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听到心跳的死寂中。
奥赖恩•布莱克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十个费力拔烟火同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
“西里斯，你走吧。”
“父亲，您……？”
西里斯猛地转过头，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疼痛，难以置信地看向奥赖恩。
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不解，甚至还有一丝受伤的茫然。
他以为父亲至少会……会理解一点？
或者仅仅是斥责？
“奥赖恩，你怎么能……？”
沃尔布加也瞬间从暴怒中惊醒，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为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尖锐变调。
驱逐长子？
这惩罚太重了！
这超出了她愤怒时的预期！
她只是想让他屈服，让他认错！
而不是……永远离开格里莫广场！
“好，我走。”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挺直了背脊，声音异常平静地接下了父亲的驱逐令。
那平静之下，是少年人强行支撑的骄傲，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这里容不下他的信念……
离开，或许正是他内心渴望已久的解脱。
奥赖恩没有立刻回应妻子的疑问。
他深邃的目光，在沃尔布加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缓缓地转向了那个，他内心引以为傲却又无比头疼的长子——西里斯。
壁炉的火光在他深灰色的眼眸中跳跃。
映照出其中深藏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有失望，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
隐藏在严厉之下的、属于父亲的考量。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西里斯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宣读一个古老的预言，又像是在进行一场郑重的告别。
“西里斯（Sirius）。”
他清晰地念出儿子的名字，这个名字承载着太多。
“你的名字，源于夜空中最明亮、最耀眼的星辰——天狼星。它是黑暗中最坚定的光芒，是迷途者永恒的指引，象征着……光明、希望和永不妥协的方向。”
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西里斯年轻而倔强的脸庞，望向了遥远的星空。
又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被赋予这个名字时的期许。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妻子沃尔布加。
“沃尔，”奥赖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你还记得吗？在我们为他命名的那一天，在布莱克家族谱挂毯前，我们共同的愿望？”
“我们希望他如星辰般自由，不受拘束；希望他如星辰般正直，富有……正义感。”
他强调了最后三个字，目光再次落回西里斯身上。
重新变得无比锐利和清醒。
“但显然，西里斯……”
奥赖恩的声音，恢复了家主特有的冷静和疏离。
“我们之间的理念，如同天狼星与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我和你母亲……”
他看了一眼沃尔布加，“无法，也无意再去强行控制你的思想与你的行为。布莱克的血脉里流淌着固执，而你的固执，已然选择了与我们截然相反的道路。”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表情各异、仿佛在无声评判的祖先肖像。
然后重新聚焦在西里斯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陈述：
“你的堂叔，西格纳斯•布莱克，还有阿克图卢斯•布莱克……”
他清晰地报出这两个，被布莱克家族除名已久的名字。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他们当年，同样因为各自的选择，被家族除名，他们的名字被永远烙上了耻辱的烙印，从这面神圣的挂毯上消失。”
奥赖恩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沙发扶手上，冰冷的木质雕花。
“据我所知……”
他刻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却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西里斯。
“他们……离开了格里莫广场之后，各自的生活，似乎……过得也并非如想象中那般潦倒不堪。”
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插入了西里斯困惑的心锁。
不是威胁，不是单纯的陈述，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提示？
一条被允许存在的、家族规则之外的出路？
西里斯身体猛地一震。
他听懂了。听懂了父亲话语中深藏的、冰冷的许可。
这并非一场纯粹愤怒下的放逐！
更像是一种基于“贵族智慧”的切割与……变相的放生？
父亲在用家族除名的先例告诉他：离开，是被允许的；离开后如何活下去，家族不会干涉（甚至可能默认某种程度的存在）。
父亲在告诉他，他并非无路可走！
只是这条路，不再以格里莫广场为起点！
一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被家族正式放弃的冰冷刺痛，与获得自由的巨大释然相互交织，让他喉咙发紧。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父亲那双深不可测的灰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好的，父亲。我明白了。”
他省略了所有无谓的争辩和质问，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我什么时候走？”
奥赖恩的回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越快越好。”
他的目光扫过西里斯脸上那刺目的掌印，扫过妻子苍白失神的脸。
最终落回西里斯身上，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最好是……今晚。”
“今晚……”
西里斯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又像是给自己下达命令。
他点了点头，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决绝。
“好，就今晚。”
沃尔布加•布莱克从最初的惊怒中回过神来。
听到“今晚”两个字，身体又是一晃。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死死地、深深地钉在了西里斯左颊上那个鲜红肿胀、甚至隐隐透出指痕轮廓的巴掌印上。
那个印记，是她盛怒之下的烙印！
是她失控的证明！
也是母子间鸿沟最刺眼的表现！
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在她精心修饰过的眼底飞快地掠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她保养得宜的、戴着硕大黑宝石戒指的右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股本能的力量，驱使着她想要抬起手。
想要触碰，想要抚平那刺目的伤痕。
然而，那指尖的颤动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家族的铁律、纯血的骄傲、被忤逆的愤怒、以及对未来荣耀破灭的恐惧……
如同冰冷沉重的枷锁，瞬间扼杀了那点微弱的母性冲动。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最终，她只是僵硬地转开了视线，将目光投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
仿佛那火焰，能吞噬掉她此刻所有的软弱和不该有的情绪。
她一言不发，维持着布莱克夫人最后的、摇摇欲坠的尊严。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无声流淌的、名为决裂的冰冷河流。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橡木大门，将在今夜，为家主叛逆的长子沉重地开启。
同时，也将一片沉重的阴影，永远地留在了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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