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 章 遗忘
“镇定剂打多了会造成器官衰竭。”苏柠眼神忧伤带着淡淡的愠怒，一副你以为我不知道的模样。
陆烬川捏了捏她得手：“没事。”
苏柠打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他：“哪里没事？”
“器官衰竭严重的话活不了几年……”
家里做医疗产业的，多多少少对医学方面有所了解。
陆烬川不以为然，半搂着她蹭过她的发顶：“几年也够了。”
如果她一直能这样陪在他身边，几年足矣。
当初料到自己没几年能活，抱着不留遗憾的想法，毅然决然把人抢回来了。
“够什么够！”
苏柠被他的态度气到了，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
陆烬川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脸颊边：“唯一舍不得的，就是你。”
抬手拭去她眼尾的一滴泪，勾唇安慰道：“明天不是要去看医生？不是说是神医么？说不定还真有解决的办法。”
“就算治不好，你也不可以再打镇定剂。”
“好。”
书房，苏柠像只小猫缩在他的怀里，被蓝粉色的毛毯包裹，陆烬川戴了耳机，注视着桌面的笔记本，时不时垂眸扫过她恬静的睡颜。
*
清宁寺。
苏柠半信半疑地反复查看夜星瑶发来的地址。
不是看病么，怎么导航到荒郊野岭的寺庙来了。
害怕搞错位置，给夜星瑶打电话确认。
“瑶瑶，你地址确定没搞错？”
夜星瑶刚上完早课，说道：“没错，老中医就是清宁寺的无了大师，他每天只接诊一个病人，所以看上去荒凉些。”
好吧。
来都来了。
陆烬川乖乖地站在一边，灰色卫衣搭配长款大衣，比平日更加休闲，使得周身的压迫感弱了些。
苏柠今日穿白裙，披了白色的斗篷是民国时期千金大小姐的经典穿搭。
“就是这儿，我们进去吧。”
陆烬川狐疑地扫了一眼，一座坐立荒芜山间的庙，红色围墙开了裂，油漆掉了不少，看上去更像是废弃的。
莫不是江湖骗子？
苏柠牵着他的手轻晃：“走吧，这个老中医在民间很有名的，我爸妈之前还想找他给我哥看病，结果四处打听都找不到人。”
陆烬川没说话，任由她牵着往里走。
弯弯绕绕好几个走廊，才看见一位身穿浅灰色长袍，光头，脖子挂着佛珠的老人。
苏柠走过去问道：“请问您就是无了大师么？”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苏柠身上，对上她视线的一刹那，神情恍惚张大了嘴……
眼睛一直看着苏柠，时间久了多了冒犯的意思。
“无了大师？”
苏柠刚准备上前，手腕一紧，被人拽到了身后。
陆烬川不由分说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咬牙道：“给老子闭上你的狗眼。”
无了没有反抗，只见脑袋充血，眼珠子泛起了白眼……
快窒息的前一秒，苏柠拽了他的手腕：“快住手。”
看在苏柠的面子，手心的力气渐渐泄去。
无了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并没有理会陆烬川，甚至没多看他一眼。注意力始终落在苏柠身上，他微微俯身：“你叫苏柠？“
“是我。”
“跟我来。”
无了带他们来到凉亭，抬头对上陆烬川的视线，无视他的警告，自然道：“陪护回避。”
“回避？“
陆烬川冷哼一声，被他的调性气笑了，鲜少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横。
无了道：“苏柠小姐是早产儿，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六岁那年不小心从楼梯摔下，命悬一线。”
苏柠吃惊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她六岁的事？
没等她缓过来，无了继续说：“苏小姐你来找我并不是想治你的病，而是他的。”
他抬手，指向陆烬川。
这是苏柠内心的想法，除了陆烬川没人知道……
顿时，苏柠看他的眼神仿佛看神一般。
陆烬川满脸不屑，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人就一骗子。
赶在陆烬川发作的前一秒，苏柠给他使了使眼神，央求道：“说不定他真能治好你的病，你就在这儿等我行不行。反正就在凉亭，你也能看见。”
“我已经习惯了，不用治。”
苏柠说：“那你要是天天愿意喝点我的血，那我们就不治了，现在就回家。”
话音一落，陆烬川的步子顿住了。
且不说苏柠凝血功能异常，就算是个正常人，他也不愿看她伤害自己。
僵持了许久，陆烬川同意了。
他往后走到距离凉亭五十米的榆树下，摸出了口袋里小型手枪，单手上膛，时时刻刻盯着那边的动静。
无了看着苏柠，眼眶渐渐泛红：“终于，师父，我终于等到了……”
苏柠一脸茫然，问道：“大师，我男朋友的病可以治么？”
无了擦去眼角激动的眼泪说道：“他的病是你带来的。”
“我？”
苏柠更不懂了，她依稀记得前一世他也有相同的症状。
刚陷入回忆，就听到一句震惊的话。
无了说：“这一世，你觉得你是来还恩的，就是因为你的变故，他的病才无法医治。”
苏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见无了勾唇朝她点了点头：“一切都是天意。”
她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这个病本可以医治，但这一世因为我性情大变，所以成了绝症。”
无了点了点头：“凡事不可十全十美。”
苏柠偏过头，看向站在榆树下的陆烬川，他身姿挺拔，在阳光的照耀下，周身透着淡淡的黄色光芒。
“也不是没有办法。”无了说：“因起则果生，恰好你的血成为他唯一的解药。”
苏柠仿佛紧张道：“那我该怎么做？”
无了抬眸，睁开眼睛。
“换血。”
……
回去的路上，苏柠紧紧拽着手里的包，盯着车前的吊坠发呆。
自从从那个清宁寺回来，陆烬川心神不宁，隐约猜到了什么，揽着她的手手紧了些：“那人就是个江湖骗子，别信他的。”
“嗯。”
苏柠冲他笑了笑，以示安抚。
回忆和无了在凉亭的谈话。
“换血？怎么换？”
无了道：“字面意思，现在医学就可以做到，将你的血液引入他体内，再将他的血引入你的体内。”
由于苏柠体质特殊，无了递给她一个深黄色玻璃瓶：“全麻前服下这个，可保你二人平安。”
苏柠看着手心的药瓶，感觉一切都是虚无的，宛如她做的一场梦一般。
手心收紧，冰凉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都能重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无了提醒道：“因灭则果寂。换血完成，你心脏虚弱，需要一年的时间恢复，醒来会彻底忘记他，而他也会一定程度遗忘你。”
遗忘？
苏柠皱眉：“一定要忘记么？”
无了点了点头：“凡事不可十全十美，盈满则溢，皆是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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