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允炆,四叔真的很想你
咚咚 —— 咚!
教廷的钟声撞在铅灰色的天幕上,一路滚过阴雨弥散的基地,闷闷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雨没停,反倒更密了。
一队队星际战士迈着沉重的脚步,按着方阵次序踏过积水。靴底碾碎水膜,溅起的泥点落在胫甲上,也没人抬手去擦。队列一转,便分流涌入不同的战舰舱口。
队伍最前面,旗手走在第一列。
战团的旗帜没有一面是干的。浸透了雨的绸面沉甸甸地垂着,被风一顶,才勉强挣开半幅,发出湿布撕裂般的闷响。旗杆顶端的鹰徽已经氧化成暗金色,雨水顺着爪趾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旗手的肩甲上。
恸哭者的黄黑旗面斜斜一挑。棋盘格的边角被战火啃得参差不齐,正中那枚滴血的心徽记泡在水里,血色沿着织线往下游,像真的在流。血鸦的旗是沉红底子,血滴纹样叠在中央,一只铁黑色鸦形压在上面,湿透后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转动角度时,才在雨光里浮一下。
极限战士的蓝旗最为齐整,白得发亮的 Ω 符号在灰天空下异常刺眼,旗面展开的时候,一整片蓝洗过雨幕。影月苍狼的黑白旗从后面卷过来,狼头的轮廓只露出半张侧脸,旗面湿得贴住旗杆,形如一道利落的刀口。
血天使的旗最沉。血黑底色吸饱了水,滴血的翼纹被压弯,旗手不得不把旗杆往肩窝里顶,每走三步,就重新抖一次旗,把积水甩成一片细雾。
旗帜一面接一面地从灰天底下过,像一排被雨按住、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脊背。
俯瞰而下,黄黑色的恸哭者战团,血红色的血鸦战团,蓝色的极限战士战团,黑白相间的影月苍狼战团,血黑色的血天使战团,整齐如一,威严肃穆。
再往下,黑色的星界军,各色的星际战团。高达百米的教廷战机斜插在泊位上,五百米高的先锋级机甲半跪蓄势,千米之高的泰坦机甲缓缓移过天际。
鱼贯而出。冷色调的引擎光晕自下而上铺开,庞大的钢铁影子在光里一段段滑过,如大象漫步。
那压迫感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像是隔着一层铁。
泰图斯三人站在高高的钢铁舷桥上,俯瞰而下。
一队队的星际战士从容登舰。一艘艘飞船引擎点燃,喷口吐出的激光涟漪一圈圈荡开,照亮了雨。指挥中枢的新一代熵增引力波雷达开始运转,一道道引力曲率网络在雨幕之上织开,为一艘艘飞船勾画出星空轨道。
那些细亮的光线,像有人在灰布上绣星图。
“你在想什么,老大!”
二连长勒凡图斯侧过头,看着泰图斯,语气带着点调侃:“你的神情很怀旧啊!”
泰图斯抬起大手,擦了擦额头上的金钉印记。雨顺着他的指节滑下去。
“黄金时代的泰拉,想来比这个要壮观的多吧!”
“肯定啊!” 三连长托瓦尔德接得极快,卷发被雨水黏在额角,“当年帝国可是黄金时代。那个时代,帝皇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灵能者。那个时代的人类,有无数帝皇这样的强者。那个时代的人类能够和古神、俱亡者、绿皮争锋,且压制他们!对比起来我们现在,简直是丢了人族先辈的脸面。”
他说到后头,声音自然就低了下去。
背后传来一道声:“只有战败,才会丢脸。只要赢了,自有大儒为我们辩经。”
三人回身看去。
迎面一身黑色的震旦大夏古甲,雨珠顺着甲片的鱼鳞纹路往下滚,黑陨光束刃挂在腰间,刃鞘压得甲带微微下沉。肩上的勋章在冷光里一闪,标识着他的身份。
震旦帝国三品武将,中军大帅,胡宗宪。
而在胡宗宪身侧,站着狮心王亚瑟。
亚瑟抬手,指向胡宗宪:“介绍一下,这位是震旦王朝的中军大都督,胡宗宪大人。”
泰图斯的目光在胡宗宪身上停了半刻,落到那柄黑刃上:“胡大人也要和我们一起出征吗?”
“不。” 胡宗宪摆了摆手,宽袖在雨里划出一道弧,“我只是代表震旦王朝,代表大明帝国,来送一送各位。各位不管怎么说,也是为我碳基人类出征。我大明帝国如今深陷天庭内乱,有大把的仙人和亚人伪人需要被清洗,腾不出手来去对付域外强敌。如今陛下派我来送一送各位,希望各位此番远征,武德昌盛,所向披靡!”
泰图斯点头:“谢谢。”
胡宗宪笑吟吟地,眼皮微微收拢:“听狮心王殿下讲,三位是此番远征的巅峰战力。我还有一件小事,想拜托三位!”
“无妨,胡大人有话直说。”
胡宗宪打了个响指。戒指上弹出一道全息人影。
这个人影,三十岁上下,一袭僧衣,恬淡安宁,清秀优雅,眉宇之间一股难掩的贵气。
泰图斯盯着看了两息:“这位是谁?”
“这位是我大明帝国走失的一名帝皇,叫朱允炆。”
二连长勒凡图斯眉头一挑:“走丢?你们的帝皇不好好呆在皇宫,还能走丢?”
这怎么回答?
我总不能给你说,他四叔把他赶跑了吧。
有道是,家丑不外扬,拌嘴不分房。这等事情绝不能外说。
胡宗宪脸上那点笑僵了一僵。他略尴尬地低下头,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声音被雨盖过去一半:“这个离家的原因,我不太方便多说。毕竟是帝皇私事。我想求三位帮忙找一找这位帝皇,如果能找到,我震旦王朝不会亏待三位!”
伸手不打给钱的主。泰图斯严肃的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能问一下,这位帝皇确定是在外边吗?”
“确定以及肯定!” 胡宗宪一把握住了披风湿透的下摆,语气坚定得像在点将:“不瞒三位,大明帝国寻找朱允炆很多年了。诸天万界,诸天万相,碳基宇宙都找过了,都没有。那么只剩下了我们之外的界海 —— 他一定在界海中的某个宇宙待着!你们此番去界海远征,一定可以找到他。”
三连长托瓦尔德往前压了半步:“我们要把他带回来吗?”
“这个。” 胡宗宪沉思了片刻,眉心那道深纹浮出来,又慢慢散开,“这位帝皇主意很定。他决定的事情,你很难说动他。如果找到他了,你们可以去劝说一下他。他要是愿意回来,那最好;如果不愿意回来,也不必勉强。只需要告诉他 —— 老祖宗很想他,家里的长辈也很想他,盼他早日归来,家族圆满。”
雨顺着他的甲胄脊线一路下淌,落到舷桥的铁面上,啪地一声。
二连长勒凡图斯点点头,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明白了。告诉他,家里的叔叔伯伯都很想他……”
“不!” 胡宗宪急得抬手,袖口几乎扫到勒凡图斯的胸甲:“不要提叔!尤其是不要提四叔!他这个人,对四叔,叔叔,比较过激,容易暴走。”
叔这个字,他咬得很轻,说完自己先咽了口唾沫。
泰图斯三人有点懵。
还有人对叔叔 UNCLE 过激?真是奇怪。
不过人家是金主。自己做事的,不能多话。
泰图斯把朱允炆的图影收入自己的机械扫描仪里,点了点头:“我会把他的图影传给所有的极限战士。胡大人放心,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胡宗宪抱拳,雨水沿着拳背的护甲边缘垂成一线:“多谢,多谢诸位!祝各位武德烈烈,所向无敌!”
狮心王亚瑟抬手一挥,披风在风雨里挣出一声脆响:“出!发!”
泰图斯三人戴上了头盔。
一发桂冠金头盔,两发白金头盔。佩戴扣合的那一瞬,目镜里燃起猩红的金色瞳光,两道、三道,笔直穿破雨幕,照亮了整座军港。
栈桥底下,旗手们同时把旗杆往前一压。
上百面湿透的战团旗帜一齐扬起,在雨里翻了个身,噼啪作响,像一整片铁甲之下压着的心跳。
一个个星际战士抬起头,望向钢铁栈桥上。
那是人类的英雄。是真正的无敌强者。
他们将会带领他们,远征未知的宇宙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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