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拍卖会3
能活到现在的“天选者”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对此息九泱也不是不能理解，可他还是没弄明白萧炎的脑回路，台上的狐女跟他无亲无故，凭什么认定他会为了一个陌生女孩抛掉智商跟风竞拍呢？而且这又跟娶不娶沧海曜有个毛线关系？
“我不在乎台上这个兽耳娘的死活，谁最后成为她的主人都跟我没关系。”
息九泱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不是滥好人，不可能因为一时的同情做出鲁莽行为，这不是英雄救美，是毫无逻辑可言的愚蠢。
萧炎好像知道他会这么说，优雅地剪掉雪茄头，划着一根火柴给雪茄预热，同时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现在蛮族依然存在于战火域的西南地区，如果你能成为这位狐女的救命恩人，就是蛮族的座上宾，新时代到来时他们便是你不可多得的盟友。”
既然强调蛮族的存在，那新时代就不单单是凌浩发动新一轮世界大战这么简单，息九泱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意识到萧炎这是话里有话，也许他口中的新时代指的应该是版本更新，而且跟异界人有关，不然也不会强调与蛮族结盟。
这个消息对于息九泱而言无异于一针强心剂，他随即明白了萧炎为什么会对他跟沧海曜的关系感兴趣，盟友才是问题的核心。
沧海曜是前炎鸿骑士，而如今炎鸿骑士团已经是炎朝皇族御下的唯一武装力量，如果与沧海曜结为秦晋之好，等同于跟异界人的正统成为盟友关系，通过最原始的血缘关系来达成强强联合的效果，不一定牢固，但在乱世中比一纸协议更能拉拢人心。
相比之下顺手解救台上的这位狐女不过是锦上添花，蛮族那边做不成盟友至少也不会立刻成为敌人。
“你说的新时代……应该跟异界人有关吧……”
萧炎倒也没隐瞒，美美吸了一口雪茄后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语气，“确实跟异界人有关，死去的炎朝军队将会以幽灵和怨灵两种形态重返战火域，但是具体的细节你得去问康立群先生。”
难怪会强调自己与沧海曜的关系，息九泱庆幸自己提前知道了新版本的内容，可对于提前布局的方式却不敢苟同，且不说沧海曜那边，现在台上的狐女报价已经来到了一百二十万，而竞拍的声音远未停下。
一百二十万之于“原住民”等同于现实中的百万巨款之于普通人，对于息九泱而言如果参与竞拍，真正的对手只有其他玩家，“原住民”的财力不足为惧。
但还是那句话，息九泱希望自己与康立群的朋友关系纯粹且真挚，今晚的招待已经破规格了，现在再向康立群伸手要钱去给一个陌生狐女赎身，他没那么厚脸皮——哪怕这位狐女会是他今后结盟的助力。
“我还是那句话，狐女的生死跟我没任何关系，以后的盟友对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帮助，我甚至都不一定能挺到跟他们结盟的时候。”
息九泱已经把话说死，除了给予这位可怜的兽耳娘丝丝同情，他一个子都不会掏，连竞拍都懒得喊上一声。在皇宫朝小队所有人宣誓后他就不再是孤家寡人了，要想成为合格的领导者，就得学会理性思考，虽不至于冷血，但也别做滥好人。
萧炎作为过来人，自然是能猜到了他的心思，对于他的回答也没表露出自己的态度，而是拿起竞拍的牌子，高举过头顶，朝会场喊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
“两百万！”
这个报价比场下那些色胚争相报出的价格要高出不少，让原本白热化的竞价一时间稍微冷了下来。
息九泱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萧炎，不明白他参与竞拍是什么意思，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
“你也对这个狐族妹子感兴趣？”
萧炎脸色平静地看着场下有人将他的价格超了过去，又举牌加了五十万的价，此外没再说话。
两百五十万的价格已经超过了市场对一个奴隶的定价，在场各色男人体内躁动的荷尔蒙在这个让人十分肉痛的金钱数字面前也渐渐回落。说到底台上这个狐女对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一件特殊的玩物，而两百五十万战火币能够做很多事，购买一套顶级的护具或是满配的主武器，甚至是作为公关费用拿去结交一位能够带来百倍回报的大人物，都比买下一个只能暖床的尤物划算得多。
场内的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暗处的竞拍者们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在观望萧炎这位半路杀入的富少。
没人再叫价，息九泱这时也才看到萧炎的脸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放下牌子后才缓缓解释道：“别惊讶，这是另外的事。”
他不把话说全息九泱也不知道这另外的事指的到底是什么事，不过这也跟他没什么关系，权当是看乐子，于是他转身将桌上的茶杯端在手里，冷眼旁观这位狐女最终会成为谁的私有财产。
这时候一个慵懒又带有明显傲意的声音在已经有些安静的场内响了起来，“我出两百五十一万！”
不过这一次萧炎没有再加价，反倒是会场另一处响起了一个令息九泱觉得似曾相识的声音。
“两百五十二万！”
“两百五十三万！”
“两百五十四万！”
竞拍的两人似乎是杠上了，只是一万一万地往上加价，就看谁在这场价格拉锯战中沉不住气。
但是息九泱仔细倾听其中一个报价的声音，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熟悉的模样，在无休止的加价声中他朝抽雪茄的萧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声音……竞拍的其中一个人像是九幽里？”
“谁知道呢……”
萧炎语焉不详更加佐证了息九泱的猜测，他当即唤出控制面板想要呼叫九幽里，却被萧炎伸手制止。
“先别妨碍他……”
参与竞拍的果然是九幽里，既然现在暂时不能打扰对方，息九泱只能打扰萧炎了。
“他一个原罪军的军官来昊天宗境内的拍卖会干什么？我不信他是奔着这只狐女来的。”
萧炎没有回答他，相反指着会场幽幽地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竞拍还在继续，但是相比于九幽里的沉着，叫价的另一人很快就沉不住气了。
“两百八十万！”
“我曰他祖宗的，三百万！”
这人几乎是咆哮着叫出这个价格，会场所有人都在彼此的报价声中来回打量两间包厢，想要看看什么样的人会为一个狐女争相吃醋。
然而九幽里照样给他添堵，在众目睽睽下继续报出挑衅意味十足的新价格。
“三百零一万！”
这次轮到对方沉默了，就在所有人，包括息九泱都以为他要放弃时，这位地主家的傻儿子再一次发出了声音。不过这一次不是直接报价，而是先报出了他的身份。
“在下陈武，江松城的各位朋友应该都知道我，这次我想拍下这个狐女作为礼物送给中央的一位大人物，还望对面的朋友高抬贵手，如何？我出个吉利数，三百六十六万！”
息九泱不知道陈武是什么来路，但既然能将竞价提升到新高度，肯定是非富即贵，而这时候萧炎也向他提供了新情报。
“陈武，松江城的城主，他想把狐女送给商务部的部长，这位部长是任宇轩的嫡系。”
这么一说息九泱就明白九幽里是来干嘛的了，陈武想要巴结任宇轩的人，九幽里从中作梗，自然不能以原罪军军官的身份出场，那就只能是遵照凌浩的指示，以华约军官的身份来干预昊天宗战队的内政，不然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原罪军要来昊天宗搞事，要是凌浩怪罪下来，以破坏团结的罪名惩处原罪军，后者压根担不起这份罪责，以及相应的制裁。
至于凌浩为什么要整昊天宗，息九泱就不清楚了，也不想知道，如何处理自己与沧海曜的关系就已经够头疼了，天家的事与他何干。
这时拍卖师已经开始确认叫价了，“三百六十六万第一次！三百六十六万第二次！三百六十六万……”
如果第三次确认前没人再报价，那么这位媚态万千的小狐女将会成为陈武献给中央大员的礼物，于是在拍卖师一锤定音的最后一刻，九幽里又来添乱了，而且这次用更高的价格来打陈武的脸。
“四百万！”
这一次全场哗然，一是惊讶于这逆天的价格，二是惊讶于对方竟然不给城主面子，要于城主为敌。
所有人都以为，陈武一边搬出自己的身份，一边给出了三百六十六万的高价，甚至点名了自己要拿狐女送人，只要不是苦大仇深或者是身份地位完全可以不将城主放在眼里的，都没必要与陈武争下去才对啊。结果可倒好，先前只是一万一万加着玩，现在知道了陈武的身份，直接四百万骑脸，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九幽里所在的包厢，对这位来客的身份充满了极度的好奇。
息九泱也好奇九幽里的目标究竟是陈武还是昊天宗的商务部长，无论是原罪军的军官还是华约的老大都犯不着为难一位昊天宗的城主，但为了整昊天宗的商务部长弄那么大一个弯弯绕，确实很离谱。
再者，息九泱也想知道九幽里哪来这么多钱，总不能是凌浩特批的活动经费吧。
相信陈武这会儿杀人的心思都有了，但能聚拢一众权贵的拍卖会老板想必也不是能随意拿捏的角色，很快陈武那边就跟着叫上了价，而这次明显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四百五十万！老子再加五十万！老子看你加……”
“四百五十一万！”
九幽里还是不温不火地加价，用的还是先前的伎俩，就多出一万，仿佛只有多出来的一万才有最佳的挑衅效果。
“五百万！你加啊！怎么不敢加……”
陈武这会儿已经是失去了理智，声音中除了疯狂还有掩饰不住的惊恐，只是这次九幽里没再加价，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回答。
“你赢了……”
陈武那边没再出声，估计是被九幽里给整懵了，又或者是在心痛这即将交付出去的五百万。起拍价才五十万的狐女最后以五百万的价格拍走，这次是真给陈武坐实了人傻钱多的头衔，贵为一城之主在自己的主场却花了近十倍的价格买下一个身份低贱的狐女，地主家的傻儿子也干不出这等荒唐事，以后就等着被其他城主笑话吧。
“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清脆的成交音在拍卖师的槌下划出，为这件特殊的拍卖品画上了圆满的**。息九泱望着笼子里茫然与恐惧的狐女，心里尽是惋惜，被九幽里这么一整，但愿陈武将她送人前不会将心里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
“不是说狐女的死活与自己无关吗？怎么？这会儿开始心疼了？”萧炎潇洒地弹掉烟灰，声音放轻了些，“这就是战火域的现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共和的迹象，因此我们希望能够出现一个猛人，完成孤元洪先生的夙愿。”
息九泱看着底下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他们笑着，交谈着，举牌子的时候姿态优雅，谈论着接下来展出的商品，那些如同贱民一般连同笼子一样被摆在台上的女人，像是在谈论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子。可这些巨款背后，是生活在底层的“原住民”，是被当下格局排斥在外的少民，如今被他们轻轻松松地揣进兜里，变成了身上的锦衣玉食，变成了拍卖场上举一下牌子的底气。
“听你这口气，难道游鹰不是你们希望的那个猛人？”息九泱长叹一口气后，反问道。
光是城主的存在就锁死了和平走向共和的路子，系统赋予了他们一支无法在法理层面彻底解散的城防军，再加上掌握一整座主城的生产资料，手中的实力都能跟主权战队的队长扳手腕了，能走上联邦制的道路就已经是极限，而共和在国人眼里就是等同于社会主义，要想实现这一目标就得发动暴力革命，那么会革谁的命呢？好难猜啊。
因此唯有形式上完全不同的灾建会才有可能从底层逻辑上避开城主这一基本阶级，而他们历经异界战争至今大而不倒，已然具备实现共和的实力。
“灾建会？”萧炎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继承人现在就是战火域最大的军阀，你相信军阀会走共和道路吗？”
拍卖还在继续，台上的拍品换了一件又一件，全是年龄不一的女性，偶尔还会出现俊美的男性，每一样的价格都在竞争中高得离谱。底下的人举牌举得云淡风轻，那些数字在他们眼里仿佛只是个符号，花费高昂的价格买下来要么是送人打点关系，要么是用来发泄兽欲。
息九泱想到了已经死去的林芷韵，摇了摇头，反驳道：“林芷韵的死应该能让他坚守人人平等的观念，他如果能践行这一条，离共和还会远吗？”
他的反驳理由使萧炎笑得更大声了，“林芷韵的死也让他用最残忍的手段报复唐轩宇，这样的人只会走向极权，而不是共和。”
息九泱也不恼，他也大概知道游鹰是怎么整唐轩宇的，但能成为灾建会的新领袖，多少也有些政治觉悟，因此他还是对游鹰抱有乐观的态度，至少灾建会已经具备“打扫完屋子再请客”的实力。
萧炎没在这事上继续掰扯，看了一眼手表，将手中没抽完的雪茄扔进烟灰缸里，沉声说道：“走吧，最后再带你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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