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最终收割
那只由无数灵魂与机械碎片构筑的巨眼，就那样漠然地注视着大地。
在它睁开的瞬间，整个战场上所有的通讯设备，无论是公共频道还是私人加密线路，都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那个冰冷、宏大的机械合成音，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检测到战场能量富集度已达临界值。】
【筛选阶段启动，最终协议开始执行。】
【协议内容：回收所有贡献度达标的生命能源，开启飞升之门。】
【祝各位……旅途愉快。】
话音落下，并没有给任何人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一个幸存者小队的阵地上传来，瞬间撕裂了战场的死寂。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刚刚还在操控重机枪的壮汉，此刻正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那些闪烁着能量光晕的线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我的能量……我的力量在流失！”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原本充满力量的手，正在迅速地变得干瘪、枯槁，皮肤上浮现出老人斑一样的纹路。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恐慌和异变，瞬间席卷了整个A-3防线。
“机甲！我的机甲熄火了！”
“枪……我的枪没反应了！能量核心是空的！”
“不！我的脸！我的头发！”
一个年轻的女队员，看着战术腕表屏幕上自己那张迅速衰老的面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所谓的异星战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能量农场。
而他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幸存者，不过是被圈养的牲畜。
现在，到了收割的季节。
无数人在绝望的哀嚎中，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嘭地一声，化作一捧金色的光点，不受控制地、如飞蛾扑火般，朝着天空那只巨大的眼球汇聚而去。
那幅画面，悲壮，又充满了讽刺。
“队长……”
许佳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感觉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拉扯力，正从四面八方传来，疯狂地想要将她体内的能量抽走。
“稳住！都靠过来！”
李安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吸力，体内的纯阳之气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正在疯狂外泄。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崩溃。
“阳气，护体！”
金色的气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强行抵御着那股无形的抽离。
林倩的脸色一片煞白，至阴之气同样在被快速抽取，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连思维都开始迟缓。
“彤彤！圣光！”李安再次吼道。
许彤被吓得一个激灵，强忍着恐惧，双手合十。
柔和的圣光亮起，但很快，那光芒就像风中残烛一样摇曳起来，圣光之力同样在被抽取。
“不行……它在吞噬我的力量！”
“佳佳，开盾！神话防线！”
许佳咬紧牙关，将那面已经修复如初的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
“嗡——！”
一道金色的城墙虚影，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503小队五人牢牢地护在其中。
那股恐怖的吸力，在接触到城墙虚影的瞬间，被明显地削弱了！
“有用！”
赵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她立刻盘膝坐下，银色的精神力从眉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叠加在神话防线之内。
“我的精神力可以构筑内层防御，减缓能量流失！”
一时间，五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小小的金色城墙内交相辉映。
李安至阳至刚的金色阳气，林倩至阴至纯的寒霜剑气，许彤神圣温暖的圣光，许佳厚重坚固的神话之力，以及赵丹凝练如实质的银色精神力……
这五股力量，在外部巨大的压力下，竟奇迹般地构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能量循环。
此消彼长，互相支撑。
他们五人能量流失的速度，瞬间被降到了一个极其缓慢的程度。
环顾四周，整个战场已经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无数的幸存者化作光点，如同一场倒卷向天空的金色暴雪，被那只巨眼吞噬。
曾经并肩作战的友军，那些鲜活的面孔，此刻都成了冰冷的“能源”。
503小队，成了这片绝望废墟上，唯一还亮着光芒的孤岛。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一道黑色的流光划破血色天幕，朝着战场的另一侧高速驰来。
是沈砚。
他和他仅剩的几名队员，不知何时，已经去而复返。
他们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墨汁般流淌的黑色薄膜。天空那只巨眼的恐怖吸力，在接触到这层薄膜时，竟被完全隔绝在外。
他们安然无恙。
沈砚站在一座高楼的顶端，遥遥地望着在金色城墙中苦苦支撑的李安小队，眼神复杂，没有出手，也没有离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滴……滴……”
李安的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微弱的信号。
是陈默。
“李安……咳咳……”
陈默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李安看了一眼光幕，那个代表着陈默的光点，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他带领的敢死队，此刻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人跪倒在地，身体半边都化作了光点。
“陈默！”
“别……别说话……听我说完……”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我……我看到了……你果然是对的……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李安……如果……你能活下去……告诉后面的人……”
“别信系统……”
“一个字都……别……”
“滋啦——”
通讯，中断了。
那个代表着073区第一强者的光点，彻底熄灭。
李安沉默地看着光幕，握着重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身后的许彤和许佳，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林倩和赵丹也别过头去，不忍再看那惨烈的景象。
整个073区的幸存者，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几乎被清扫一空。
而始作俑者，只是漠然地悬在天上，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经过加密的通讯请求，突兀地在李安的战术腕表上亮起。
发起人——沈砚。
李安抬起头，与远处高楼上的沈砚对视。
他没有接通。
但沈砚的声音，却直接通过某种特殊的频道，清晰地响彻在他的脑海里。
“李安，看到了吗？”
那声音里，不带丝毫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凉。
“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同伴’的下场。”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合作，或者和他们一起，成为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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