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重担交给你
第二百二十三章 重担交给你
“滚！”
朱元璋一脚将太监踹翻在地，怒火冲天。
所有的布局安排，被朱橚这一走彻底打乱。
他强压着心口翻涌的血气，转身一甩衣袖，大步走入后殿。
“退朝！”
贴身太监尖利的喊声响起，百官如蒙大赦。
李善长等人差不多是死里逃生，直到此刻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
胡惟庸快步上前，扶住身形虚浮的李善长。
百官赶紧围拢上来，假意问候，眼神复杂。
李善长缓缓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几位多年的老兄弟。
“朱橚那小子，竟然跑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太子病重如此关键的时刻，他私自离京，分明是触犯大忌！”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做恰恰说明，对那皇位半点兴趣都没有。”
“一看就是扶不起的性子，秦王都比他上心。”
“难怪邓愈会落得这般下场……”
“可他这么一跑，等于自绝于储位之争啊……”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里大多是嘲讽不屑。
胡惟庸忽然道：“各位，你们有没有仔细想过，朱橚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这个皇位，所以才悄然离开。”
“怎么可能？”
众人一脸惊愕，不敢置信。
这世上还有皇子会嫌弃皇位烫手而主动避让？
朱橚论才干、论能力、论威望，除了朱标之外，最有资格继承大统。
太子若有不测，皇位就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他倒好，直接把自己的名声前程一并毁了。
太子病重，不辞而别，远行千里。
单凭这一条，就是皇子大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各位仔细回想，我等与吴王交手数次，哪次在他手上占过便宜？”
胡惟庸缓缓道来：“我们都斗不过的人，会是傻子吗？会做出真的蠢事吗？”
众人沉默下来，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话不得不承认。
不管是李善长、胡惟庸，还是在场任何一人，与朱橚交锋，从来没有赢过。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如此忌惮朱橚继位拼死反对。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朱橚的心境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
太子若亡，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最佳人选。
他自己会看不出来吗？
这一次离开，无异于当众宣告。
皇位，我不争不抢不碰。
“这小子果然有种。”
“不愧是身负圣名之人。”
经胡惟庸一点透，淮西勋贵们竟对朱橚生出佩服。
大明皇位说弃就弃，这份魄力当真少见。
“都散了吧，我与胡相单独走走。”
李善长缓缓挥手。
众人依次退去。
李善长缓步前行，沉默许久，道：“胡惟庸，你真觉得他离京是一件好事？”
“是好事，也是杀身之祸。”
胡惟庸平静回道：“好处有三，第一，天下读书人不傻，此事传扬出去，必会看透吴王的本心。”
“夺嫡之争，历朝历代都是皇家最不堪的龌龊事，陛下极力避免，可太子病重，人心的口子已经被撕开。”
“朱家兄友弟恭的表象，早被野心彻底戳破，唯独朱橚在此时选择抽身离开，表面看是不忠不孝，实则是大忠大孝。”
“陛下此刻虽怒，可冷静下来，必会更器重他。”
“因为太子还活着，其他皇子就蠢蠢欲动。”
“而他避开纷争，不踩泥潭，不沾是非。”
“陛下最看重亲情，这一点才是最让他欣慰，最让他安心的。”
李善长缓缓点头，深表认同。
朱元璋缺点很多，多疑、小气、刚猛狠厉、杀伐果断。
可他们这群老臣都清楚，朱元璋最重家人。
出身微寒，自幼家破人亡，家人在朱元璋心中，重过一切。
他费尽心思稳固朱标地位，就是为了杜绝皇子争位。
如今根基将倾，多年心血眼看成了笑话。
诸子心怀鬼胎，唯有朱橚的逃避，成了他唯一的安慰。
朱橚往日在士子心中，名声并不算好。
算学入科举、强行封圣，触动了读书人的根基利益，不少人对他颇有怨言。
可这次主动避让，足以彻底扭转口碑。
读书人读圣贤书，最重高风亮节。
野心家虽多，可谦逊礼让，不贪权位的人，最能赢得士林敬重。
朱橚的圣人之名，反而会被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若太子安然醒转，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必会知晓。”
胡惟庸继续冷静分析，“就算太子仁厚宽和，心中也不可能毫无芥蒂。”
“为了大局，兄弟表面依旧和睦，可野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难根除。”
“朱樉、朱棡、朱棣，都会被太子小心防备和暗中猜忌。”
“唯独朱橚，能得到他全部的信任倚重。”
“这就是他的福报。”
“但有利必有弊，名声越高，将来风险越大，若太子不幸离世，其他人登基，他这份高风亮节，新君会真心佩服吗？”
“只会忌惮天下人说，皇位是吴王让出来的。”
“名声越盛，将来死得越惨。”
“无论他三个哥哥谁上位，终身监禁都是他最好的结局。”
李善长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胡惟庸并非他真正的门生，却在仕途上受他一路提携。
经历胡大鹏一事，胡惟庸非但没有垮掉，反而愈发沉稳老练、谋虑深远。
李善长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欣慰。
“你能看到这一层，很不错。”
李善长叹道：“太子在世，一切皆休，若太子不在，储君之位十有八九还是朱橚，但你说得对，日子还长。”
“真到那一天，我淮西文武，未必不能与他一搏，天下治理，终究离不开文臣武将。”
李善长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道：“老夫斗了一辈子累了，淮西的担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胡惟庸一惊，脸色微变：“李公，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之后，你以为我这左相之位，还能坐多久？”
李善长苦笑一声：“老夫回去便会上表，告老请辞，再赖在这个位置上，陛下会亲自送我体面离开。”
胡惟庸默然无语，神色复杂。
李善长已经看透帝王的决心。
凤阳青田庄一案烧到他的身上。
无论将来是朱橚上位，还是朱标康复，他都是最好的立威靶子。
此时不退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老师，学生谨记您的教诲。”
胡惟庸躬身行礼，没有多余的安慰，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
急流勇退才是保全家族性命的上上策。
(https://www.66kxs.net/book/4802/4802039/11110901.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