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总要见最后一面
“念珍这些年来对你们不闻不问，你们对她有怨气也是应该的，同样的情形要是换了旁人，早就去找事了，哪里还会给她留什么情面？”
乔德顺脸上的怒气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收敛不少，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想出一句既不得罪田兰芬，又不伤害乔念安的回答：“罢了，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可纠结的，没有她给我们惹麻烦，我们老两口反倒清静，往后，我们只当没养过她这个孙女。”
田兰芬眸光闪了闪，事实如她所料，即便乔念安伤他们至深，他们也依旧狠不下心，甚至还会有意无意地偏袒。
短暂的沉默之后，田兰芬继续道：“可她到底是你们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又被你们护在手心里养了那么多年，哪里是说放就能放下的？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们真的忍心不去看一眼？”
李桂兰明显心动了，她看了乔德顺一眼，犹犹豫豫道：“可我们和念安没有联系，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乔德顺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阻拦的话。
“你们不知道，念珍知道啊，到时候问问她就行。”田兰芬表现得很是热心。
李桂兰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更心动了：“但结婚的事念安提都没提，我们贸然过去，会不会不妥当？”
“能有什么不妥当的？”田兰芬大咧咧地驳回了李桂兰的担忧，“爷爷奶奶去参加孙女的婚礼，合情合理，这么多年没有见面，难道你们不想亲眼见证她最幸福的时刻吗？”
“况且，不亲眼见证到她的幸福，你们这辈子真的甘心吗？最重要的是，万一她不幸福呢？你们真的不担心吗？”
田兰芬的灵魂拷问每一句都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二老的心里。
他们就只有乔念安这一个孙女，怎么会不担心？
他们都这把年纪了，要是到死都见不着乔念安最后一面，怎能甘心瞑目？
“可是我们老两口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我们....”
李桂兰眼巴巴地望着田兰芬，央求的话想要出口，但又怎么都张不开这个口。
乔念安几乎害了田兰芬全家，她怎么有脸再麻烦她？
李桂兰未出口的话，乔德顺看懂了，他手搭在李桂兰手背上，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兰芬，谢谢你肯把念安结婚的消息告诉我们，但我们年纪大了，去她婚礼的这一路太远，我们纵使有心，也没那个力气和本事了。”
李桂兰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消散，转而凝出几分深深的失落，但对上田兰芬，她还是艰难地缓和了面色，跟着点头：“是啊，我们跟念安没有缘分，见不上，就不见了。”
田兰芬跟他们来往十几年，怎么可能看不穿他们的想法？
“我可以带你们去京市。”
乔德顺和李桂兰瞪大了眼， 惊愕地看着田兰芬。
李桂兰脸上翻涌出喜色：“真的吗？你真的能带我们去？”
乔德顺也惊喜了一瞬，但也仅是一瞬，他就冷静下来：“没必要，她连结婚都不告诉我们，我们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平白让人嫌弃？”
李桂兰立即不赞同地出声制止：“老头子。”
“别说了，念安当年做了什么，咱们清清楚楚，哪里还有脸再麻烦兰芬？”
李桂兰神色一僵，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我早就忘了；而且这事不麻烦，念珍这次回来只住了一晚就着急忙慌地走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她，家里孩子现在也长大了，自己照顾得了自己，我也想趁这个时候，去照顾照顾念珍，正好可以跟你们一道。”
田兰芬三言两语打消了二老的疑虑。
乔德顺和李桂兰对视一眼，忽然就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真的不麻烦你吗？”
“不麻烦。”
“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总算说服二老，田兰芬悬浮不定的心脏落回原处，笑着点头：“好。”
“真的不会太打扰吗？我们年纪大了，路上只怕要给你添不少麻烦。”
“真的不会。”田兰芬加重语气，并利落起身，“既然定了要去京市，咱事不宜迟，把家里的事收拾收拾就出发。”
“好，好。”
李桂兰满脸笑意，万分殷勤地把田兰芬送到了门口：“兰芬，我们老两口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田兰芬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总会有机会的。”
李桂兰激动得不停点头：“兰芬，你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好好报答你。”
“好，这话我记下了。”
田兰芬走后，李桂兰折返回屋内，脸上是多年未见的兴奋：“真不敢想，咱们终于要见到念安了。”她激动得在屋内来回踱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说咱们见到念安，还能认出来吗？咱俩老得脸上全是褶子，念安会不会也认不出来咱们了？”
“念安小时候最喜欢吃麦芽糖，咱俩现在就出发，给她多买些，还有毛衣，我每年都会给她织一件毛衣，把给她织的毛衣也带上。”
“她结婚只送些便宜东西也不合适，把我妈留给我的玉镯子给她，虽然不算是好玉，但胜在已经有些年头了。”
“你快想想，还有什么东西适合带给念安的。”
为了攒钱，他们这些年的日子并不好过，李桂兰真的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原本还在犹豫的乔德顺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倒是高兴，也不想想，念安愿不愿意见到你。”
李桂兰愣住，笑意随之凝固：“你是说，念安其实不愿意看到我们吗？”
真话太伤人，乔德顺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他停顿几秒才道：“当然不是，她看到我们肯定会高兴的。”
李桂兰点头，但脸上的笑意却不再纯粹。
她当然清楚，乔念安并不希望看到他们，否则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怎么可能一面都不见他们，一通电话也没有？
看懂了李桂兰的顾虑，乔德顺深吸一口气，拍板道：“不管怎么样，咱都去看她一眼，也算了却一桩心愿，等将来死了，也能问心无愧地去见儿子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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