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封赏
天幕画面从白沟河的火光中切出，一行字从屏幕左侧滑入“白沟河惨败之后”。
画面切到金陵城门外，城门开着一条缝，几个南军残兵垂着头往里走，甲胄上还沾着泥和烟灰的痕迹。
一辆马车停在门洞下，赶车的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李景隆从马车里钻出来，身上的战袍还没换，衣摆上有一片深色污渍，分不清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着头往里走，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经过城门时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朝前走了。
【“白沟河惨败后——李景隆被召回金陵。”】
画面切到奉天殿内。
殿中站满了人，前排的几个老臣手里的笏板攥得很紧，正中的一个人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没有声音，但嘴唇动了一下。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案面上。
一名文臣出列，声音不高但殿内回荡着。
“臣请斩李景隆，以正军法。”
旁边的人跟着出列：“臣附议。”
第三个，第四个，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殿中出列的朝臣越来越多，衣袍摩擦的声响聚成一片嗡嗡的低音。
【“面对数十位朝臣请斩杀李景隆的声讨，朱允炆还是没敢杀。”】
画面里，朱允炆的手指搭在案沿上，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殿中出列的那些面孔，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李景隆，开口说了一句。
“……夺去兵权，闭门思过。”
画面切到李景隆府邸门口。
一队士兵抬着几口木箱出来，箱盖没有盖严，露出里面卷好的文书边角。
李景隆站在门内，看着那些箱子被搬上马车。
马车驶离巷口时，他转身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毕竟李景隆作为顶级勋贵，是勋贵集团的一面旗帜，牵扯巨大。”】
【“在目前南军一败涂地的情形下，朱允炆已经不敢动勋贵集团了。”】
【“朱允炆只是下了李景隆的兵权。”】
画面里，李景隆府邸的门关着，门口的两个卫兵站得笔直。
画面切到时间轴快速翻转的画面，“建文四年六月”。
画面里，城外营帐沿着城墙一线排开，数量比之前少了一些，但旗帜更密了。
几个士兵站在城头朝外张望，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角的声响。
【“建文四年六月，朱棣眼看兵临南京城下了。”】
画面切到城门下的议事厅，朱允炆坐在案前，面前的人比奉天殿少了许多，几个人站得并不整齐。
他低头看着案上一张纸，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了一句：“金川门，让李景隆去守。”
旁边的人应声附和。
【“朱允炆无奈，最终还是得重新启用李景隆。将南京金川门的城防交到他手中。”】
画面切到城外。
尘土被马蹄带起来，一队骑兵沿着官道推进，速度不快不慢。
远处城门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门洞上的旗帜在风里垂着。
朱棣勒马停住了，他看了一眼城头的旗帜，又低头看了一眼城门方向。
身边的将领低声问：“王爷，怎么打？”
朱棣没有回答，他把缰绳在手心里绕了一圈，又松开了。
【“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朱棣兵临南京。”】
画面切到城门内侧，李景隆站在门后，他旁边的谷王朱橞已经把手按在了门闩上。
外面马蹄声越来越近，甲片碰撞的声音已经能透过门缝传进来了。
李景隆没有转头看他，开口说了一句：“开吧。”
门闩被抬起来，门扇朝内拉开。
外面的光线涌进门洞，尘土被风卷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脚步声从远处逐渐近，门内的人陆续往两边退去，给涌入的人让出通道。
朱棣骑着马穿过门洞，马蹄踏在青砖上的声音很脆，他勒马停了一瞬，扫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李景隆，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去了。
【“李景隆联合谷王朱橞，打开金川门，引朱棣进南京。”】
画面里，李景隆站在门洞侧边的阴影里，看着朱棣的队伍从面前经过。
画面切到永乐元年的奉天殿。
朱棣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一封已经盖好印的诏书。
画面定格在诏书的字行上，“曹国公李景隆，靖难之功，诸臣之首。”
【“永乐元年，朱棣封赏靖难功臣，就出现了我们视频开头说的一幕：李景隆被封为靖难第一功臣。”】
画面切到一群武将站在殿外廊下，最前面的一个侧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他凭什么？”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另一侧有人低声补了一句：“仗打成那样，倒成了第一功臣？”
【“众将不服，就问朱棣了：他李景隆，凭什么？”】
画面切到朱棣。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
他垂下手，把刚才盖过印的诏书往前推了一点，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李景隆有默相事机之功。”
【“朱棣给出了一个充满深意的解释，李景隆在关键时刻暗中帮助了我。”】
画面里，殿外的武将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皱了一下眉，有人转了转手里的腰牌，没有人开口接话。
嬴政盯着天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这李景隆……他把五十万大军丢下，自己先跑了？”
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太确定的事。
旁边的李斯低头应了一声：“是，陛下。”
嬴政沉默了片刻，语气不带起伏地补了一句：“在我大秦，这种将领，不用押回来，直接在阵前砍了。”
停了半拍又说：“跑得再快也没用，马蹄子追得上。”
画面切回嬴政，他又开口了：“朱棣说他‘默相事机’这是什么说法？”
李斯想了想：“陛下，意思是李景隆在暗中帮助了朱棣。”
嬴政沉默了三秒，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那就是内应。”
又顿了一下：“也对，让他带兵，又在关键时刻停手，把对方放跑，这不是内应是什么？”
……
刘彻端着酒樽，看到李景隆打开金川门那段时，酒樽停在半空中没动，看完才放下来，转头对卫青说。
“卫青你看到没有？他把城门给别人打开了，我操了。”
卫青还没来得及答话。
刘彻又自顾自接了一句：“朕要是打匈奴的时候，有人这么干，朕把他全家都挂到长城上去。”
刘彻不知何时又端起了酒樽，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朕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么送人头的。”
……
李世民坐在榻上，手里没拿东西，面前搁着一碟蜜饯。
看完李景隆开城门那一段，他偏头对魏征说了一句。
“玄成，你看到没有？朱棣说他有‘默相事机之功’。”
魏征板着脸接道：“陛下，那叫‘临阵倒戈’。”
李世民笑了一下：“朕知道。但这倒戈的时间选得不错，要是朱棣真打进去，他就不值这个价了。”
他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补了一句：“这人打仗不行，看人倒是挺准。”
放下蜜饯碟子，拍了拍手，“李景隆这人，从头到尾就没想赢。朱允炆从头到尾也没想明白，他把最大的城门，交给最不想守城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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