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把河烧进骨头里
“苔，手别碰池壁。”
林青凰的话刚出口，苔的指尖已经碰到熔炼池边缘那层暗红色矿壳，她疼得把手收回来，掌心被烫出一条白印。
胖盾抱着一箱黑晶石蹲在旁边，嘴里叼着半截绷带，说话含混：“我就说这玩意儿不能当锅用。”
霜把绷带从他嘴里拽出来，拍到他胸口。
“闭嘴，咬这个是给伤员用的。”
胖盾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咬湿的绷带，嫌弃地塞回自己袖子里。
“那我自用。”
苔没理他们，她把烫伤的手放在胸口，肩上的细藤一根根舒展开，绿光从藤叶底部亮起，顺着地面爬向熔炼池。
沸腾之河的残核能量被林青凰强行截了一段，封进盘根王座地下的熔炼池里。
这东西不服管，岩石边缘被它烧得发软，池底不断往外吐暗红气泡，气泡破开时溅出来的火星落在地上，把黑晶粉烧出细小的洞。
岩站在池边，低头看自己脚趾。
“总教官，我进去以后，脚还能剩吗？”
林青凰用一根黑晶针挑开池面浮渣，针尖刚沾上红光，便被烧弯。
她随手把废针丢进旁边石盆。
“剩不剩，看苔。”
苔抬头，脸一下白了。
“女王陛下，我尽量。”
胖盾立刻伸手去扶她：“别尽量啊，岩这人脑子不值钱，腿还是值钱的。”
岩认真点头：“腿值钱，我跑得慢，但能踩人。”
霜抬脚踢了胖盾一下：“别添乱。”
胖盾抱着小腿吸气，眼神还往熔炼池里飘。
“我这不是缓和气氛吗，这池子看着就不像正经地方。”
林青凰没有训他。
她走到苔身后，掌心按在苔的后颈，物理本源的感知顺着苔体内植物亲和力铺开，避开她脆弱的灵魂层，只牵住能量流动的外壳。
苔的肩膀抖了一下。
“别怕。”
“我没怕。”
苔嘴上硬，脚下的藤根却缠错了方向，其中一根绕到胖盾脚踝上，把胖盾绊得往前栽。
胖盾抱着黑晶箱扑在地上，箱盖掀开，高纯度黑晶滚了一地。
霜看着满地石头，沉默地捏住眉心。
林青凰低头看了一眼滚到自己脚边的黑晶。
“捡。”
胖盾趴在地上，抬手比了个领命的姿势。
“收到。”
苔被这一打岔，绷住的肩反倒松了。
她闭上眼，身上的藤叶一点点张开，绿光从浅到浓，贴着熔炼池边缘织出一层活体滤网。
池中的暗红能量撞上滤网时，发出刺耳的滋声，苔咬住牙，鼻尖沁出汗，汗珠滑到唇边，被她抬手抹掉。
“它在咬我。”
林青凰的手没有离开她后颈。
“让它咬，别挡，改方向。”
苔艰难地吸了口气，藤叶忽然改变排列，原本硬顶着残核能量的滤网向内塌陷，像张开的花苞，把暴躁的能量一层层卷进去。
暗红光芒穿过绿叶后，颜色被磨淡，落入池心时，已经变成偏金的暖光。
岩看着池水，伸脚试了试，又缩回来。
“还是烫。”
林青凰看他。
岩立刻把脚放回去。
“我进。”
他踏进熔炼池时，整个地下室都晃了一下。
池水漫过他的脚踝，石质皮肤发出被烧开的细响，岩脸上的肉抽动，嘴却闭得紧。
胖盾捡黑晶捡到一半，听见那声音，抬头喊：“疼就说，兄弟不笑你。”
岩瞪他：“你笑过。”
“我那是鼓励。”
霜把一块黑晶丢进箱里，砸得胖盾手背发红。
“你再说一句，我让你进去陪他。”
胖盾立刻低头捡石头。
林青凰盯着岩体表的裂纹。
暗红能量被苔过滤后，顺着岩脚底钻入石躯，原本散乱的幽蓝晶纹开始重新排列，有几条纹路歪得厉害，像被人手工补过的破陶器。
林青凰伸手，指尖点在岩肩头一处错位晶纹上。
“这里断过。”
岩疼得咧嘴，还不忘回答：“被母晶柱撑的。”
“别动。”
她以物理本源压住那条晶纹的震动频率，又让苔把过滤后的残核能量压成细流，送进断裂处。
岩的肩头像被烧红的铁锤反复敲打，石屑从皮肤表面剥落，掉进池里又被烧成灰。
他咬得牙根发响。
胖盾不捡了，抱着箱子站起来。
“总教官，他嘴唇都裂了。”
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没事。”
“你没事个屁。”
胖盾把黑晶箱往地上一放，转头就往池边走。
霜抓住他后领，没抓稳，胖盾外衣被扯开一道口子，他人还是蹲到了池边。
“岩，张嘴。”
岩不张。
胖盾掰开水囊，往他嘴边递。
“你喝不喝？不喝我灌你鼻子。”
岩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刚入口，熔炼池里一股热气卷上来，把水囊外皮烫得卷边。
胖盾烫得手一甩，水囊掉进池里。
霜看着迅速沉下去的水囊，脸色比池水还难看。
“那是最后一只干净水囊。”
胖盾沉默了一下。
“岩喝到了。”
霜伸手就要打他。
林青凰忽然开口：“别动。”
所有人都停下，连苔的藤叶也缩了缩。
岩身上的幽蓝晶纹正在发亮。
那不是散乱的光，而是一层层从脚底爬到胸口，最后在眉心汇成一枚沉厚的晶核纹。
熔炼池的水位往下落了一截。
苔腿一软，林青凰扶住她，顺手把她推到霜怀里。
“休息。”
苔想说还能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抓住霜的袖子。
胖盾看着岩，眼睛发亮：“成了？”
岩低头看自己的手，握拳时，掌心里的蓝光从指缝透出来。
“我觉得，我能把那边墙吃了。”
林青凰看向胖盾。
“你进去。”
胖盾脸上的光灭了。
“啊？”
霜站在旁边，唇角动了动。
林青凰指了指池边第二个低位熔炼槽。
“不是主池，修伤。霜也进。”
胖盾长出一口气，弯腰脱靴子，脱到一半又停下。
“总教官，我能问一句吗？”
“说。”
“泡完这个，我会不会长石头？”
岩认真答：“长了我教你怎么磨。”
胖盾抱着靴子，表情扭成一团。
霜已经走进低位熔炼槽，池水漫过她小腿，被残核能量浸过的旧伤处冒出细小白烟。
她连眉都没皱，只把手搭在池沿。
“别废话，下来。”
胖盾看着她，又看看林青凰，最后把靴子一丢，跨了进去。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池里弹起来，屁股撞在池沿上，又滑回水里。
“烫烫烫，这叫温和？”
苔靠在霜刚才站过的位置，虚弱地笑了一声。
林青凰没有笑。
她看着主池底部。
沸腾之河的残核能量被抽走后，池底露出一块暗金色的硬物，半截埋在黑晶灰里，表面有一道和她脊椎暗纹相近的细线。
她弯腰去拨灰，指尖刚碰到那东西，整座熔炼池忽然往下沉了一截。
岩低头。
“总教官，下面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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