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活体样本
“闭嘴。”
林青凰打断宋远，手指扣住通讯种子，把那句没来得及散开的讯息压回去。
宋远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低头看向母晶柱，没敢再开口。
阿九不喜欢这种藏一半的说法，短刃在宋远颈侧划出一条细血线。
“他知道事，为什么不让他说？”
林青凰看着通讯种子重新亮起的边缘：“审讯还在听。”
阿九的手停了一下，刀刃离开宋远皮肤。
荆把刚要问出口的话吞回去，转身向洞外打了个手势，让潜伏在远处的族人继续后撤。
通讯种子内传来第三道命令。
“抽样。”
宋远的脸白得发青。
“它要活体样本。”
话音刚落，矿洞外的天幕裂开，一道灰色光柱从黑色战舰底部落下，穿过黑晶矿区的岩层，直直照进溶洞，灰光扫过地面碎晶，碎晶里残存的灵魂能量被吸上去，发出细细的哀鸣。
荆抬脚就要冲过去：“它要抓谁？”
林青凰伸手按住他的肩。
荆的身体被按得往下一沉，脚尖把地面晶粉推出一道弧。
“女王陛下，那是我的族人方向。”
“不是。”
林青凰看着灰色光柱移动的路径。
“它要现场样本，带灵魂残留，带黑晶污染，最好还能证明藤主没有失控。”
阿九转头看向宋远：“用他。”
宋远抬起头，竟然没有反驳。
他把带血的手从地上收回，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又滑了一下，整个人撞到母晶柱边上。
“可以，用我。”
阿九看他的目光更冷：“现在装什么？”
宋远咳出一口带灰的血，没擦。
“不是装，我身上有黑晶权限，审讯读我，会信得更快。”
荆冷笑：“也会把我们全卖了。”
宋远张了张嘴，最后看向林青凰。
“总教官，您决定。”
林青凰没有看他。
她弯腰，从母晶柱背后拖出一具藤甲卫残壳，那是之前矿区暴动时被黑晶能量卷进来的尸体，甲片已经烂了大半，胸口还残留着藤主控制印记。
残壳被拖出来时，一条干枯藤蔓挂住林青凰的衣摆，她低头扯了一下，没扯开，便直接用指尖割断。
“用它。”
荆皱眉：“死的。”
“残魂还在。”
阿九明白得快，收刀后走到残壳旁边，骨翼力场从尸体背后穿过，剥出一团破碎灵魂。
那团残魂已经碎得不成形，里面只剩服从，恐惧，饥饿，几个本能反应。
“太碎了。”
“不需要完整。”
林青凰把噬魂藤核心里的能量抽出一点，缝进残魂断口，又把刚才伪造回放里的片段拆出几段，塞进残魂里面。
藤主在矿区镇压暴乱。
黑晶污染吞噬藤甲卫。
异端矿奴死前引爆母晶。
噬魂藤核心封存污染。
所有片段都乱，顺序也不算漂亮，但残魂本来就碎，越乱越合理。
宋远看着那团被改写的残魂，喉咙发干：“你连残魂都能改？”
林青凰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为什么还留着你？”
宋远没接话，手上血流到腕骨，他低头用拇指按住伤口，按了几次都没能止住。
阿九把残壳推入灰色光柱，光柱先是排斥，随后从残壳胸口卷住那团残魂，向上抽去。
荆的族人中有人低低喊了一声。
荆回头瞪过去：“别出声。”
那个年轻荆棘战士连忙捂住嘴，手里握着的短矛却掉到地上，砸起一小片晶灰。
灰色光柱停在半空。
审讯开始读取。
通讯种子剧烈发烫，藤主伪签名几次被拉扯得变形，林青凰用指腹按住裂口，血被烫出来，顺着种壳流进纹路。
阿九看见了，眉头皱起。
“换我按。”
“不用。”
“你的手在流血。”
“血也是藤主污染记录的一部分。”
阿九被堵住，转头把怒气丢给宋远。
“你最好祈祷这东西能骗过去。”
宋远低声道：“我不祈祷。”
阿九冷笑：“那你做什么？”
宋远看着地听和影，声音像被砂石磨过。
“我等判。”
灰色光柱里，藤甲卫残魂被拆成薄薄的灵魂片，审讯读取得很慢，每读一层，残壳就掉下一块干枯甲片。
林青凰不断补入伪记录，补到后来，通讯种子边缘开始冒出青烟。
岩看得心急，抱着核心往前迈了一步。
“总教官，要不要我给它喂点？”
“站回去。”
岩赶忙退回原处，脚跟撞到一块黑晶碎片，碎片弹起来打在他小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敢弯腰捡。
审讯终于停止读取。
灰色光柱里那具藤甲卫残壳已经被抽成空皮，落地时散成一堆灰黑碎片。
通讯种子传来声音。
“权限未崩。”
林青凰没有说话。
审讯继续。
“藤主存疑。”
荆的手臂长鞭再次绷紧。
宋远闭上眼，嘴唇动了动。
阿九刀尖转向通讯种子，像是只要里面再吐出一个不利的字，她就要先把这颗种子斩开。
战舰底部的灰色光柱缓缓收回，笼罩魂域的黑影开始上升，但没有离开。
审讯的声音最后落下。
“七日。”
“缴清灵魂税。”
“本体审讯。”
通讯种子啪地裂开一道缝，林青凰的指尖也被震开，血珠滚到掌心边缘，没有落下。
黑色战舰升入云层，天光重新漏下来时，矿洞外一片灰尘悬着，像还没想好要落在哪里。
岩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总教官，灵魂税，能吃吗？”
没人笑。
宋远却忽然抬起头，看向地听脚边那块被灰尘盖住的黑晶板。
那块板上，有一行刚露出来的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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