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张家事了
片刻后，张老夫人带着张大夫人与张二夫人走了进来。
“见过王妃。”张老夫人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陆朝辞微微抬手：“老夫人不必多礼，诸位请坐。”
三人依次落座，汀兰、佩兰奉完茶水，便退至陆朝辞身后。
张老夫人目光扫过端坐在一侧的星辰，轻轻叹了口气，率先开口：
“王妃，昨日成衣坊闹出的事，老身已知晓是我管教不严，冒犯了王妃。老身今日特意登门，向王妃赔罪。”
说罢，她站起身，对着陆朝辞微微躬身，态度诚恳。
直起身形后，她看向星辰，感慨道：
“也是昨日老身方才知晓，星儿这孩子竟与王妃有这般渊源。老身在此，也多谢王妃对她悉心照顾，将她教得这般知礼懂事、品性端良。”
语毕，张老夫人再度躬身。
陆朝辞微微抬手，淡声道：“老夫人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落座。今日让您前来，不是问罪。只是星辰自幼伴我长大，情同姐妹，她的委屈，我不能坐视不理。”
张老夫人闻言神色愧疚：“昨日我连夜彻查二房旧事，所有事情，已经查清楚。”
“二十余年前，星儿刚出生，小花姨娘便动了换子的心思。所谓命格带煞，都是她收买外人编造的假话，只为让自己的孩子做嫡女。”
“至于她的姑母，花姨娘则是因为不满我给她儿子娶的媳妇，才这般折磨亲孙女。”
陆朝辞微微点头，这些与她猜测的情况差不多。
张老夫人语气平淡地继续说起事情经过：
“王二狗夫妇是花姨娘院中的仆役，当年小花姨娘将星儿换了后，她便让王二狗夫妇将人带离了北境。”
“王二狗夫妇养了星儿三年，见花姨娘从不过问她的情况，心生贪念，打算将她卖掉，好在星儿有上天眷顾，入了怀恩侯府，陪在您身边长大。”
“既然六年前贵府就知道了星辰的情况，为何容忍王二狗夫妇拖了三年，才将星辰送回来。”陆朝辞问道。
张老夫人闻言回道：“也是我这身子骨，不中用。六年前开始就大病小病不断，对府中诸事，管得不到位。我家老头子也是越老越糊涂，花姨娘说什么信什么，就一直拖了三年，才让星儿回家。”
“星儿初回，容貌与花姨娘略有相似，滴血认亲的结果也显示她就是花姨娘的女儿。再加上我再次病倒，要离开北境去天气暖和的地方养身子，这件事就此落下了。”
张老夫人的话，有实情，也有几分为张家开脱之意，陆朝辞并没有过多质问。
她昨夜早就派人了解清楚张家内宅情况，张老夫人对府中的庶出并不上心，再加多年疾病缠身，对不是亲孙女的星辰没有过多关照，也说得过去。
她道：“如此真相大白，花姨娘姑侄，老夫人打算如何处理？”
张老夫人道：“张家管束不严，致使星儿蒙冤受苦多年，是我张家的过错。如今花姨娘姑侄、王二狗夫妇，还有当年帮着遮掩的下人，我昨夜全部拿下，现都押在王府门外。”
“如何处置她们，任凭王妃做主。”
陆朝辞眸光沉静，不疾不徐：
“既然老夫人全权交由我处置，那我便替星辰做这个主。”
她语气清冽：“花姨娘姑侄身为以庶换嫡的主谋，各杖八十，送往苦寒寺苦修，终生不得离开。”
“至于庶女张子衿自幼冒占嫡女身份，念其当年只是无知婴儿，与星辰各归各位，将多年占有的关于星辰的一切，归还星辰。”
“王二狗夫妇弃养良女，贩卖孩童，多年冒充父母身份敲诈拿捏星辰，作恶多端。判杖责五十，押往苦寒地服役终身。”
张老夫人听罢，连连颔首，眼底满是感激。她活了大半辈子，如何看不懂。若王妃将花姨娘姑侄送去官府，锒铛入狱，到时整个张家都会沦为北境笑柄，百年世家颜面彻底扫地。
可如今王妃将人送去苦寒寺，虽然留了她们一命，但苦寒寺专门用来惩戒官家女子的地方，进去了，便很难活着出来，她们后半生就要在里面生不如死了。
王妃此举既保留了张家的颜面，也为星辰出了口恶气。
张老夫人对着陆朝辞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老身谢王妃替张家做主。”
一旁的星辰眼眶微热，多年挤压的委屈，在此刻终于散去了。
众人心绪刚落，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张二夫人，缓步走上前。
她这些年看着亲生女儿在府中，无名无分地受人践踏。如今真相大白，她望着沉静恭顺的星辰，声音轻颤。
“星儿……我的孩儿。”
星辰身子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这些年，委屈你了。”张二夫人望着她，眼中满是愧疚，“是娘无能，明明心知你就是我亲生骨肉，却护不住你，眼睁睁看着你被人顶替身份，受人磋磨。”
星辰鼻尖发酸，这些年张二夫人对她的维护，她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看着张二夫人就算自己在府中也不被重视，被人轻视，也还是拼尽全力维护她。
星辰轻轻摇头：“夫人不必自责，从前种种，皆是命数，也怪不得您。这些年，多谢夫人暗中照拂，若不是您，我在张家的日子，只会更难。”
一句疏离的夫人，张二夫人心头微涩，却也没有强求，她眼底满是温柔：
“往后，为娘想好好弥补你。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该是你的一切，我都会替你拿回来，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陆朝辞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温和，并未打断。
片刻后，张老夫人见事已落定，便起身告辞。
“今日多谢王妃秉公论断，时辰不早，老身便不多叨扰。”
陆朝辞微微颔首：“老夫人慢走。”
星辰看着身侧眼底落寞不舍的张二夫人，轻声道：“夫人，您先回去吧。”
张二夫人身形微顿，心底明白。二十余年的分离，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抹平。
她缓缓点头，不再多言，随着张老夫人一同转身，朝外走去。
就在张老夫人正要踏出门槛之际，星辰忽然开口：“老夫人，请留步。”
张老夫人脚步一顿，回过身神色诧异：“星儿还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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