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游街

张闲算是明白，为什么孙传庭要跟自己这百户上纲上线了，果然最后的导火索还是荥阳大会的假情报，破了大明王朝的不败金身。

其实张闲很想告诉孙传庭，哪怕没有他的参与，就大明军队现在的鬼德性，压根就挡不住起义军刨祖坟的行为，迁怒于他，属是无能狂怒了。

“牙签？张大人过谦了。你仅用不足一旗兵马，团灭马继业的马字营300私卫，后又用区区17骑，从数十万起义军的大本营中全身而退。

荥阳大会，十三路起义军首领悉数到场，你都能混进其中捡耳朵。如果你是牙签，剔的怕不是如来佛祖的牙了。”

孙传庭得见张闲后可以确定一点，张闲他没看走眼，这家伙是真有本事，但为官的这个心并不纯粹。

在孙传庭的认知里，忠诚不绝对，那就是绝对不忠诚，有本事的奸臣，比没本事的愚臣更该死。

“别小看17骑，往后孙大人就会知道，17骑能干出何等大事来。”张闲穿越至此第一次，透露了往后历史的信息，给这位悲惨的大明战神。

17注定成为孙传庭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由其主导的潼关南原之战，精准预判到了李自成主力将进攻河南，依据地形优势，三面包夹围剿，最终将其部众几乎杀尽，唯让李自成携带17骑逃出了包围圈。

这是大明最接近摧毁农民起义之势的一次，从那以后，崇祯面对迅速崛起的大顺，再无还手之力。

可惜现在，孙传庭还听不懂张闲的弦外之音，只是一门心思要让这祸国殃民之罪臣，依法论处而已。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肃州城，路边的流民与小贩都惊呆了，不是害怕新到的羽林卫兵马，而是难以置信张闲为何会被官老爷抓起来。

张闲在肃州实在太出名了，闲人商号不仅养活了数百的外卖脚夫，过年之时，更是组织城中富商，给各个流民聚集地举办施粥活动，确保了许多人不至于饿死冻死在寒冬腊月里。

对于流民来说，他们没见过菩萨，但如果菩萨下凡，那也一定长张闲这个样。

“张大人？你这是为何？”一位昔日帮张闲唱快板的老乞丐不解，上前询问，却被兵卒的战马给挡在了远处。

“没事的，跟大人闹着玩呢，都别插手，离远一些。”张闲双手戴着枷锁，笑着回道。

就这般，孙传庭拉着张闲踏入了肃州城，守门的城防兵根本不敢过问，纷纷退避三舍跪地磕头行礼。

孙传庭下令，羽林卫大部队开路，将人群车马摊贩皆挡在了两旁，自己下马牵着张闲的枷锁走街串巷。

明明四周很多人，却是鸦雀无声，没有叫好，没有逃离，更没有人像对付其他游街的罪犯一般，投掷碎石泥巴。

孙传庭挥了挥手，早就安排好了这些，他的兵卒将烂菜叶，土块与石头分发给两旁的路人，示意他们尊重传统，去砸，去唾弃，去羞辱面前的罪犯。

可看着手里的东西，再看看笑容可掬的张闲，硬是没有一个人下手。眼见孙大人为张闲准备的欢迎仪式，要流产了，一个总旗瞅准了路边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孩，轻声道，“小弟弟，听叔话，那被铐起的是坏人，你拿这个砸他，我给你钱。”

说罢，那羽林总旗塞给小孩一个泥巴团，外加两文钱，小孩的眼睛都亮了，瞅准了即将过来的张闲，正准备丢，却被一耳光扇倒在地，动手的是他的老汉。

怒骂道，“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闲人商号的白食你没吃过？你娘给人家扫地带回来的鸡腿不香啦？你今天敢丢张大人，明天不就敢炸自家祖坟！我他吗没有你这不孝子！”

老汉怒吼着上去就是两脚，踢得那小孩哇哇哭，喊着爹爹我错了，场面一下弄得那总旗很是尴尬。

“喂，当着官兵的面还敢打人，想蹲大牢吗？”那总旗喝斥道。

“我打自家的小畜生，碍着官爷啥事？子不教，父之过没听过吗？张大人有罪，最罪在让咱们这些泥腿子能有条活路，碍着你们大老爷的事了对吧？”

这老汉的一句唠叨，却让周围的百姓无不面红耳赤，张闲有钱了，也从不欺凌百姓。

见人要钱就赏口饭吃，见人要饭就给几文，城里积雪，他能组织弟兄无偿来扫，路坏了，他也能出钱出力去修。

自从闲人商号开张以后，城中乞丐都少了许多，但凡能动的，张闲都能给他一个活计，不谈发财，至少不会像野狗一样饿死冻死在街头巷尾。

“张大人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他？”终于一个在闲人商号帮厨的大娘看不下去了，放声喊道。

有人发声，发声的人就越来越多，明明是游街示众，一下弄得民怨沸腾。

“张闲，看来你是精通蛊惑人心之术。”这种万民所向的景象，看在孙传庭的眼里全是造反的基石而已。

“蛊惑人心？孙抚台言重了，照顾大家一口吃食，我也是花了不少真金白银，这世道，一口饱饭难求，大家都在努力的活着。”张闲侃侃而谈。

“他们若知自己吃的，都是你作奸犯科得来的不义之财，怎还咽得下去？”孙传庭一脸鄙夷。

“粮食哪有不义有义之分？只分熟或没熟，而熟不熟，粮食都能救命，老百姓没那么多讲究的。”张闲不以为然。

“听说你闲人商号的黄焖鸡米饭香飘十里，在西安府就看见有人在做，不过都说你这最正宗。”孙传庭转移了话题。

“这里离我家不远，孙抚台赏脸去坐坐，我让内人做一份您尝尝。”张闲全无阶下囚的自觉。

“正有此意，张大人带路吧。”孙传庭就犹如牵狗一般，跟随着张闲前行。

至于周围激动的群情，当秦铭下令，全员拔刀之后，叫得最欢的百姓也是立刻闭上了嘴。果然，声援是一回事，命援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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