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他承认他忍不住
裴贺辞将情绪撤得一干二净，举步朝着缩在长椅上的女人走去。
许窈的目光显得有些茫然，不似平时对待他那般剑拔弩张，只是注视着他靠近。
上一次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在她家楼下。
他很清楚，许窈这样是因为什么。
但他并没有戳穿，而是开口问道：“吃坏肚子了还是低血糖？”
夜里，裴贺辞的声音混着浅淡的小提琴声音，流进许窈的耳朵，格外好听。
她的思绪转得特别慢，连眨眼的频率也放缓了不少。
阔别了多年的“挤兑”突然扑上她身，许窈难免有些适应不来。
她被席卷着，躲在花园的角落。
那些衣香鬓影的气息叫人难受，还不如街边的烧烤摊舒适。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许窈听见了几个人的谈话。
他们说，裴贺辞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为了个“外人”说话？
或许有人知道内情，悄悄谈论起裴贺辞和秦意绵的过往。
“那也不对啊，不是说裴贺辞和秦意绵的关系并不好吗？”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身边，许窈的呼吸微微凝滞，手指不自觉地揉皱了那件天价礼服。
是呀，不是说，裴贺辞和秦意绵的关系不好吗？
她低下了头，不愿在他面前流露出半分情绪来，刻意伪装着淡然，维持下属该有的分寸：“裴总就当我眼界短浅，没见过这么多的商界精英吧。”
随后，如梦初醒，许窈总算放过了那件礼服。
裴贺辞撩了一眼，便知道她根本是在强撑着。
看来，自己的激将法没有奏效。
今天裴贺辞本可以不让许窈参加这场宴会，他非要如此，一方面是知道秦家的意图来搞故意破坏，另一方面是想要看看许窈是不是真的放下了过往。
当那份提拉米苏递到许窈跟前，她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蹙起眉头，裴贺辞便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他被一股愧疚压得喘不上气，烦闷到伸手将领带拉得没有什么形状。
算了，没必要让她继续在这场戏码中勉强自己。
裴贺辞简短问：“能走么？”
“没关系，给裴总您丢人了。”许窈扯了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出来。
原本，她站起身来是想跟着裴贺辞再进到宴会厅中去，不想男人的脚步是朝着出口去的。
“裴总？”
他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脑子转了个弯儿才意识到裴贺辞是要问她身体没问题吧，可以离开这里吗？
许窈本能地看向璀璨灯光的宴会厅，表情疑虑，小声开口问他：“我们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虽然说进去的时间不长，但许窈能敏锐地捕捉到，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是秦家，核心人物是裴贺辞。
他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裴贺辞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唇，讽刺地笑了：“不然你再进去？”
虚伪的应酬是商场之中毫无生气的部分，裴贺辞压根儿不重视。
他在底层时也见惯了冷眼，怎么还会注意旁人的眼光？
说完，裴贺辞转身就走，但脚步明显是变慢的。
他在等她。
许窈鼓着腮帮子，亦步亦趋地跟上。
他们绕过了宴会厅，没有直接冲着停车场去，而是进了电梯。
电梯镜面反射出二人无比相配的身影，叫许窈恍然。
裴贺辞低头看手机，和最初重逢时一般沉默寡言。
是拐进了静谧雅致的一个换衣间，裴贺辞才将一个袋子递给许窈。
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去换。”
接过袋子，许窈发现里面是一套女装。
看着样式应该也不便宜，许窈不想穿：“裴总，我的衣服呢？”
“丢了，去换。”
依旧是上位者惯有的指令。
许窈牛脾气也上来，倔强回他：“我只穿我的衣服。”
闻言，裴贺辞垂眸看过来，看到她可以紧绷起来的侧脸，眼神之中悄悄地浮现起了漫不经心的戏谑，淡淡说：“行，其实我并不介意你穿着这身衣服回家给你老公看。”
说完，人斜倚着门框，说不出的慵懒撩人。
这些，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
许窈头皮发麻。
就算是秦意绵，见到的大多也是裴贺辞的冷脸，哪里能抵得住这一招。
许窈丝毫不能掌控，两种情况取其较轻的那一种，她认输，进去换上了那件衣服。
帘子拉上，裴贺辞的眼黯淡下来。
他承认，自己分明是忍不住。
哪怕自己告诫自己，不能再将许窈看作是秦意绵，可下意识的动作还是要靠近她。
裴贺辞盯着顶光的射灯，直到它将眼睛晃得什么都看不清。
这里安静极了，只有换衣间里隐隐约约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里面的女人犯了难。
那件礼服设计看着简单，实际繁琐，居然将拉链隐藏在了后背。
单凭一个人是怎么都解不开的。
许窈尝试了几次，费力地去够，指尖反复打滑，均以失败告终。
怎么办？
她额头上蒙上薄汗。
帘子被人从外面毫无预兆地撩开，吓得许窈浑身一僵，惊得回头，呼吸停住。
是裴贺辞。
“裴先生！”
裴贺辞轻笑，这时候称呼又是裴先生了？许窈可真是会审时度势。
他停在许窈背后，目光正直极了，没往别处乱飘。
一只手挽住了她散落的长发，另一只手则是顺着细腻的布料滑下来，到达拉链处。
拉链拉下来，露出她一小节洁白紧实的腰线。
“裴贺辞！出去！”
裴贺辞怎么会听，他视线扫过那里，清晰地看见那里卧着的朱砂痣，在灯光下艳得醒目极了。
指尖不经意间轻轻刮过，迅速收回。
他平淡地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碰到的，你体谅一下，继续换。”
说完就走，仿佛那些轻浮的动作都不是他做的！
许窈呼吸乱七八糟，捂着胸口，掩盖不住狂跳的心。
那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可裴贺辞的举止简直耐人寻味。
普通员工换衣服时，他会进去帮忙？！显然不会！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许窈有些失神，她不知道裴贺辞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他真的对许窈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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