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经验包挺肥,我专吃高端食材
玉牌指引的终点,比预想的深得多。
足足往下走了两个小时。通道越来越窄。最后一段,几乎是侧着身子硬挤。
岩壁上,暗金色的管道贴着死气沉沉的石头蠕动。发光,黏稠。像活体怪物的静脉血管。
火德男孩走在中间。一手攥着老李的衣角,一手死死抓着姜寂的刀鞘。小手攥得死紧,骨节泛青。
挤出岩缝。全息坐标到头。
没有风。只有空间错位的微弱电流声。紫金色的暗光刺眼。空间在这里变成了一块块立体的马赛克,不停闪烁、崩塌,再重组。
一片人工开凿的穹顶。直径足有两百米。
正中央,悬着一颗百米高的巨大肉卵。
它在跳动。表面粗糙得像老树皮,每一寸缝隙里都嵌着紫金光斑。外壳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大夏道家的镇压符文,太乙、八卦。朱砂色的裂缝里,暗金色的数据流像血一样往外渗,顺着底部几十根半透明的脐带,死死连着地下的能源主脉。
“寂儿……过来……师父撑不住了……”
声音从肉卵最深处钻出来。断断续续,全是气声。
紧接着是一声咳嗽。黏稠。像一口浓痰狠狠砸在死水面上。
姜寂停住脚步。斩灵刀尖斜垂在地上。
寂儿。
老头子的专属叫法。
从小到大,只叫过三次。八岁拿刀割破了手,老头子边骂边包扎;十八岁独闯黑水岭,老头子扔过来一壶烈酒。还有一次,记不清了。但无论哪次,尾音都带着点北地特有的儿化音,像把舌头卷了一下再冷硬地递出来。
面前这声音,波段对,玉牌的气息也对。但太死板。
老李在旁边喘着粗气。他手里那截林帅的脊骨,正在发烫。
姜寂没动。
火德男孩突然狠狠扯了一把刀鞘。力气大得出奇。
男孩仰起头。眼神发直,像小野兽撞见天敌。“有东西。在学人说话。”
男孩嘴唇哆嗦着:“全是词拼接的。‘寂儿’,‘过来’,‘师父’。翻来覆去,像那种老旧卡带的录音机。”
嗤!
肉卵轰然裂开。数百条紫黑色的肉须如毒蛇般弹射而出!
表面挂着恶臭的黏液,针尖淬毒。空气当场被抽出一串爆响。
目标不是姜寂。是老李和火德!
老李本能地举起机械臂去挡。晚了。
肉须瞬间穿透他的肩膀、左肋、小腿。整个人被硬生生凌空拽起。
火德被缠了个结实。左腿三根,右腿两根,腰上绕了五圈,最后一条死死勒住脖颈,直接吊在半空。
剧痛!
不是毒液的疼。是高维神明权柄代码的强行植入。
肉须扎进肉里的瞬间,老李右臂从肩关节开始疯狂扭曲。骨头“咔嚓”一声当场错位。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冰冷的金属纹路翻涌而出。指甲变长、变硬,从肉粉色变成了铁青色的夺命弯钩。
这是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机械化夺舍。
火德的半张脸直接出现了像素化的碎裂。左眼从墨黑变成暗金,瞳孔碎成了一堆乱码马赛克。喉咙里堵着嘶嘶的漏气声。牙关咬出了血。
眼珠子憋得通红,硬是没漏出半句求救声。
“砍了我!别他妈让老子变怪物!”老李嗓子劈了,左手死死掐住正在感染的右脖颈,眼珠红得滴血。
姜寂右手搭上了刀柄。
三秒。
第一秒,扫过老李扭曲的机械爪。
第二秒,盯死火德像素化的脸。
第三秒。拔刀的手,硬生生按回了刀鞘。
“老李。看着孩子。”
姜寂右手猛地探出。昆仑右臂全面解禁。
液态金属轰然炸开,化作上万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锋利银丝,反向冲出,死死绞住那些恶心的高维肉须。
“我的人,轮得到外面的野狗乱吠?”
五指,猛地一收!
几百根肉须被恐怖的巨力生生扯偏,调转矛头,全部扎进了姜寂自己的昆仑右臂!
高维代码,决堤般灌入。
是活的。直冲意识海。
左脑像被捅进了一根烧红的铁丝,右脑直接泡进了液氮。两种极端的剧痛在颅腔里疯狂对撞炸开。
姜寂单腿重重砸跪在地上。
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的数字开始疯跳。
同化率85%。89%。92%。95%!
脑子里一阵嗡鸣,震荡出一个温柔的女声。那是姜寂母亲生前的语调,带着令人窒息的慈爱。
“自投罗网……你的躯体,朕收下了。”
紧接着,海量的记忆垃圾劈头盖脸砸来。八岁那年坐在门槛上吃的糖葫芦,灶台前添柴烧起的火光,厨房热气里母亲那带着光晕的背影。
这是母体意志最下作的底层认知篡改。
咔。
两颗后槽牙被姜寂生生咬碎。和着血腥味,一口咽下。
姜寂缓缓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沾着血迹的森白牙齿。
“经验包送得挺肥。”
“平生不修善果,就爱劈你们这些烂木头。不好意思,老子专吃高端食材!”
腹部,猩红的光芒冲天炸亮。
神之胃,开!
三十万英魂源质,在体内化作三十万座冲天烽火台。炉火轰然点燃!
那些顺着胳膊冲进来的高维代码,连夺舍的门槛都没摸到,一头撞进了恐怖的熔炉。
碾碎。剥离。爆炒。淬炼!
狂暴的暗金代码渣滓直接被烧成飞灰,化作最纯粹的灵力,倒灌着冲刷姜寂的经脉。
肉卵剧烈抽搐起来。它怕了,想撤回肉须。
拔不出!昆仑银丝化作倒刺,死死锁住了输送通道。
想走?今天吃的是自助!反向吞噬!
同化率96.7%。97.3%。
老李身上的金属光泽如潮水般退去。血肉重新生长,他一头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出恶臭的黑血。
火德那半张像素化的脸重新凝实。眉心的红色纹路从暗金数据下强行挣脱,猛地弹直。男孩摔在地上,死死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同化率99.1%。
数字,死死卡住。
三十万英魂在意识海化作无形的钢铁壁垒,耳边仿佛有百万人在齐声怒吼,汇成两个字:撑住!
血往脑顶狂冲,老李手里那截林帅的脊骨,狠狠烫了一下。
一段不属于姜寂的记忆碎片,顺着吞噬的代码,暴力砸进脑海。
黑色的天。红色的地。
林帅浑身是血。胸口被彻底掏空,露出森森白骨。
他不是战死。是主动献祭。
画面里,林帅沾满血的嘴唇动了动,留下一个无声的口型。
“别让他们找到门。”
姜寂猛地睁眼。
轰隆!
肉卵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惨嚎。外部防御层当场塌陷了一半。数十根连接地底的脐带承受不住反噬,自行崩断,紫金色的液体漫天狂飙。
姜寂右手一震。银丝收回。半空中的肉须瞬间干瘪,砸在地上化成了满地黑灰。
姜寂整个人往后一倒,背靠着冷硬的岩壁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右臂灰白一片,布满了瓷器般的龟裂纹。
两股鼻血顺着下巴滴落,他抬起手背随意一抹,糊了一手。
老李瘫坐在三步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长回血肉的右胳膊。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再张开。
手在抖。
他猛地抬起头,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你他妈的……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没继续往下说。老李连滚带爬地凑过来,伸出蒲扇大的手,在姜寂肩膀上极轻地拍了一下。然后迅速别过脸,拿粗糙的胳膊肘死死挡住了眼睛。
腿上突然一沉。
火德男孩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小脸直接埋进姜寂大腿侧面。一句话不说。单薄的肩膀无声地直抖。两只小手死死掐进裤管的布料里,勒得指骨发白。
姜寂没嫌弃,左手抬起,盖上男孩的后脑勺。温热的英魂源质顺着掌心渗出,一点点剥落、擦净他脸颊上残留的暗金渣滓。
“不哭了。”姜寂声音有点哑。
“嗝。”
男孩猛地打了个嗝。一团赤红的火星子从嘴里蹦出来,直接掉在姜寂裤腿上。
嗤的一声,烧出一个黑洞。
“饿。”男孩小声嘟囔。
深渊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老李抹了把脸,先站起来,伸出那只刚恢复的粗糙大手,想拉姜寂。
姜寂推开他的胳膊,单手撑地,自己站直了身体。
“走吧。”
咔。
极其刺耳的破裂声。
中央那颗巨大的肉卵,外壳开始大面积剥落。大块大块干瘪的皮囊砸在地上。镇压符文一寸寸碎裂,彻底熄灭。
里面没有楚狂人。
只有一具躯体。站着。
六对截然不同的羽翼,在黑暗中缓缓展开。数据流、金属羽片、能量光翼、结晶薄膜、扭曲的道家符文、纯粹的吞噬阴影。
材质各异,诡异到了极点。
再往上看,是那张脸。
姜寂的脸。
完美复刻。连姜寂左眼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疤痕,都分毫不差地印在那里。
克隆体睁开了眼。
瞳孔漆黑如墨,眼白全是涌动的暗金数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寂,嘴角勾起一个和姜寂如出一辙的狂傲弧度。声音在深渊最底部荡开,温和,熟稔:
“你好啊,本体。”
“你的师父,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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