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赵远的家庭情况

赵远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的笑：

“妈，你明天一定去看看。看完你就知道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也软了：

“行。”

“明天我跟你爸去一趟。”

她顿了顿，又问：

“对了，小远，国庆你回来不？”

赵远想了想，国庆马上到了。

事情还有些多，但他还是说道：

“回。到时候回去看看你们。”

母亲明显高兴了一点：“那就好。你舅舅也说这几天要回来了。他路过你那边，说要先去看看你。到时候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赵远笑了笑：

“行。我等他。”

只是那一瞬间——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好像太忙着赚钱了，以至于没有经常打电话回家。而且他忘了，自己现在刚刚上大一，不是后世了。以前说打了钱给爸妈，爸妈虽然不会自己用，但肯定会很重视，觉得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现在呢？

之前他只是像后世一样随口说了一句：“我赚了点钱，打了点回去，妈你们记得去取。”

说得太轻描淡写，轻到父母根本没当回事。而眼下，正是家里最缺钱的时候。

他忙着项目，忙着扩张，忙着赚钱，却忽略了最该关心的人。

他甚至现在才知道——那笔钱，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去取。

赵远站了一会儿，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国庆回去，不只是回去看看。

他要把家里彻底变一变——买手机，换点家具等等，把生活条件往上提一提。

至少，不能再让他们连打个电话都要去借。

电话挂断后。

赵妈刘梅芳把手机还给了邻居。

“打完了。”她笑了笑，“谢谢啊。”

邻居摆摆手：“就几分钟的事，不用客气。”又接着说，“梅芳啊，你家小远真有本事，刚上大学就给你们打钱，不像我家的，不一直伸手要就算好的了。”

赵妈叹了口气：“唉，是我跟他爸没本事，本该让他好好上学的，还要做兼职往家里打钱。赚了点生活费，让他自己留着用，他不听，非打回来。”

邻居劝道：“孩子心也是好的，见不得你们太辛苦。再说了，打多打少都是心意嘛，就算打回来一两块，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我家的不跟我要就算烧高香了。”

赵妈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翻出零钱，一块一块地数着，最后递过去三块钱。

邻居一愣，连忙摆手：“哎呀，不用不用！真不用！”

赵妈却坚持把钱塞到她手里。

“该给的。”

语气不重，却很坚定。

这是她的分寸。

说完，她转身离开。

夜路很黑。她打开手电筒，一道微弱的光在泥巴路上晃动。路很窄，两边是长高的杂草，风一吹，沙沙作响。脚下的泥有些湿，一不小心就会打滑。

远处传来蛐蛐的叫声，夹杂着零星的蛙鸣。偶尔有萤火虫一闪一闪地掠过，安静得有些空旷。

她走得很熟。这条路，已经走了几十年。

大概七八分钟后，一扇老旧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她推开门。

“吱呀——”

屋里昏黄，煤油灯还亮着。虽然通了电，但停电是常事，一停就是几天。所以家里习惯了用油灯。

赵爸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正编着背篓。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打完电话了？”

“打完了。”赵妈把手电放在一旁，坐下来歇了口气，“小远还特意说，让我们明天一定去看看他打回来的钱。”

赵爸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让他好好读书就行了。操心钱干啥？刚上大学，能赚几个钱？赚点就自己留着用，打回来干嘛。”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满，只有一种很典型的中国式父亲打压和不相信——不信任孩子这么小能赚到什么钱。

赵妈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估计也没多少。先去看看，然后给他存着。”

他们都默认——那笔钱，不会太多。

毕竟，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能赚什么钱？

更何况，镇上离村子二十多公里。来回一趟要花钱，他们一年也去不了多少次镇上。所以那笔钱，一直没去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妈忽然开口：“那明天确定去看看？顺便去看看小野。”

赵爸点了点头：“去。”

他把手里的篾条收了收，准备收尾。

赵妈看了他一眼：“别编了，明天再弄。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编完这个就睡。”

赵妈刘梅芳站起身，拿起手电，走进里屋。

屋子很简单。一张木床，上面铺着草席，一条旧被子叠在一角。没有灯。脚下是泥地，有些地方还不太平。

她熟练地收拾了一下，躺下。

一天的劳累，很快压了上来。

明天，还要六七点就起床收拾去镇上。

这个家，原本就不宽裕。

后来好不容易，赵爸娶了赵妈，在赵远外公的帮衬下，日子才稍微好了一点。

却又因为赵远爷爷生病——前前后后，花了赵远家和赵远大伯家好几万块。

人没留住，钱也没了。

再后来，一场暴雨，老房子直接被冲垮，现在住的这间房，还是后来重新盖的。

钱——也是外公借的，到现在，欠了外公一万多，欠其他人三万，就单赵远一家，总共就有四万多块钱的债，债没还清，又有几个孩子要读书，日子一直紧巴着。

两年后，情况才慢慢变好。赵爸在外公介绍下，跟着建筑师傅学手艺。

外公给赵远爸很多建议，从打杂，到上手，再到带人干活，一步一步，日子才慢慢有了起色。

家里开始有了电视，后来，又添了摩托车。

弟弟妹妹，也能安心读书。

——

这个家，一共七口人。父亲赵庆华，四十四岁。母亲刘梅芳，四十三岁。大哥赵炜，二十三岁，早早辍学，已经结婚，还有个四岁的孩子。

姐姐赵梅，二十一岁，在读大三，学校普通。妹妹赵雪，十七岁，在县城读高中。弟弟赵野，十五岁，在镇上读初三。

而赵远——是这个家里，承上启下，大家觉得最有出息、能带家里走出去的人。

夜越来越深。屋外的虫鸣，一声一声。屋内的煤油灯，也渐渐暗了下来。

而远在校园里的赵远并不知道——明天，当父母打开那本存折时，这个家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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