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被要挟放弃爵位
秦长月想了想也是，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妈妈随我去看看母亲吧，她病了这些日子，我这个做儿媳的，总该去榻前侍奉汤药才是。”
何妈妈应了一声：“奶奶有心了。”
黄氏的院子比往日安静了许多，门口的小丫鬟见秦长月来了，连忙掀帘通报。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黄氏歪在床头，身后垫着两个大迎枕，脸色蜡黄，正闭着眼养神，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一见来人是秦长月，眼睛里立刻浮上一层冷意。
“你来做什么？”黄氏的声音有些虚弱，语气却毫不客气，“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回去吧。”
秦长月仿佛没听见那话里的嫌恶，端着药碗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坐下，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母亲病着，儿媳理应在跟前侍奉。这是刚煎好的药，趁热喝了吧。”
黄氏看着秦长月，脸上全是不满：“你给我滚出去，若不是你不能生，我的珩儿何至于被罚、何至于被要挟放弃爵位。”
秦长月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黄氏那句“放弃爵位”如同一根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她脑海里，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放弃爵位？此事虞珩从未对她提起过。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母亲…是不是听错了？珩郎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子，就算…就算暂时无子，按照祖宗规矩，也可以从宗族中过继一个子嗣承祧，何至于要到放弃爵位的地步？”
黄氏闻言，气得撑着身子从榻上坐起来，额上青筋微凸，目光如刀子般刮在秦长月脸上：“你嫁进我虞家三年了！三年！林氏那个贱人在国公爷跟前有多受宠，你不知道？
虞瑾那个庶子有多得国公爷的欢心，你会不知？如今虞瑾的媳妇已经怀胎七月，眼看就要生了，若是个男孩儿，你觉得国公爷会舍得把这爵位传给一个无嗣的嫡长子，还是会想方设法让他心爱的孙子来承继？”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发颤，胸口剧烈起伏：“就算是过继，你觉得国公爷会让过继谁的孩子？是过继一个不知从哪里抱来的旁支血脉，还是过继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宝贝孙子？！”
秦长月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手里抖了抖，她低着头，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无法反驳，因为黄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黄氏看着她那副模样，语气稍稍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浓浓的失望和疲惫：“长月，你嫁进虞家三年，我自问待你不薄。你进门后，我没有让你立过一天规矩，没有因你迟迟无子而给你脸色看，更没有逼着珩儿纳妾。
可你呢？你霸着夫君不放，不肯松口让他纳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心思？你怕旁人分了宠，怕旁人先生下长子，动摇你的地位。”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冷寂：“可你有没有想过，珩儿他有多难？他在外头要应付公务，要应对他父亲的苛责和偏袒，回到家里，还要面对你这般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算计。
他是我儿子，我心疼他！你若真为他好，就该替他着想，而不是只顾着自己那点私心！”
“你给我出去。”黄氏躺回榻上，背过身去，声音带着拒人千里的决绝，“我不想再看见你。”
秦长月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她缓缓屈膝，放下药碗，朝黄氏的背影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出了房门。
门外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涩，她站在廊下，抬手挡住了那片过于明亮的光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何妈妈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唤道：“奶奶…”
秦长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她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此刻内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步一步走回景春院。
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端庄秀丽的脸庞，目光却有些空洞。
何妈妈端了一盏安神茶进来，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奶奶，太太她…”
“妈妈，”秦长月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飘，“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若我早些给珩郎纳一房良妾，是不是便不会有今日这般被动的局面？”
她抬起眼，看向何妈妈，目光里带着少见的茫然，“我总想着，只要我足够贤惠便能在这个家里不至于过于艰难。
可如今…连爵位都要保不住了，我装出来这点贤惠，又有什么用呢？”
何妈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酸，连忙放下茶盏，握住她的手，低声劝道：“奶奶，您千万别这么想。这事儿怪不得您，谁能料到国公爷竟偏心到如此地步？
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补救才是。”
她压低声音，“既然杜医师说三姑娘身子无碍，那咱们便多让爷去几趟。只要三姑娘能尽快怀上，生下来记在奶奶名下，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到那时，就算国公爷再怎么偏爱二房，也动摇不了大爷的地位。”
秦长月听着，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重新凝聚起一丝冰冷的光泽。
她缓缓握紧了何妈妈的手，声音低而沉：“妈妈说的是。我还没输。”
她继续道：“去查查，虞瑾那边还有多久临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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