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记忆玻璃罐
邱鹏站在柜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倒三角眼眯着，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处理眼前这个画面。
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罐壁，指尖触到玻璃表面的那一瞬间，罐子里的雾状物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信号激活了。
他缩回手，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然后偏头朝杨晏的方向看了一眼。
杨晏站在自己的柜子前面，还没有打开。
他的视线从邱鹏那边收回来，落在面前这扇铁柜门上。
柜门表面和其他的柜子一样，氧化铁皮，灰尘，金属标签。
他把手搭在柜门上，指腹贴着金属边缘滑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拉开，而是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标着“症状-程宥”的柜子。
那扇柜门关得很紧，表面和其他柜子没什么区别，但杨晏看着它的时候，视线在标签上停了几秒。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句：“程宥的柜子也在这里。”
系统没有接话，但它在他意识角落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条信息的重量。
杨晏站在自己的柜子前面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还搭在柜门边缘，指尖贴着金属表面，视线落在旁边那扇标着“症状-程宥”的柜门上。
那扇门关得很紧，表面和其他柜子没什么区别，氧化铁皮，灰尘，金属标签。
但杨晏看着它的时候，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他的手指在柜门边缘停了一拍，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程宥的柜子前面，伸手搭上门把手。
风惊羽站在旁边看到了他的动作，呆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沈宗从远处看过来，视线在杨晏的背影和那扇柜门之间移动了一次，也没有出声。
杨晏拉开了柜门。
柜门弹开的时候带出来一股和其他柜子一样的密封气味，灰尘和福尔马林混在一起，闷在鼻腔里。
柜子里面的内壁干净，空无一物。
没有玻璃罐，没有纸条，没有雾状物质，没有任何东西。
柜底的金属表面落着一层均匀的灰尘，边缘的角落里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手指刮过，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个柜子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已经被搬空了很久的储藏格。
杨晏看着那个空柜子，呼吸重了一拍。
他的手指搭在柜门边缘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句：“程宥来过。”
系统在他意识角落里回了一声，声音很轻：“他把自己的记忆带走了。”
杨晏没有接话，但他的视线从空柜子的底部移到内壁，又移到柜门的背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柜门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没有留言，没有标记，什么都没有。
他把柜门合上，动作很轻，门板碰上柜体的时候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柜子前面。
风惊羽和其他人已经站在各自的柜门前，等着他的反应。
杨晏伸手拉开自己的柜门。他的柜子里有一只玻璃罐，和邱鹏柜子里的大小差不多，圆柱形，厚玻璃，罐壁表面泛着一层偏冷的光。
罐子里装着一团雾状物质，灰白色的，在灯光下缓慢地翻涌着，浓淡分布不均，和他之前在诊疗室里从针管里看到的那种雾状物一模一样。
罐子表面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打印得很清楚：“复原，请浸入手腕。”
纸条下方还标着一行小字：“症状-杨晏，编号013。”
杨晏看着那只罐子，没有伸手去碰。
他把柜门合上，退后一步，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的，尾音很平：“先不要动，小心——”他的话没有说完。
“啊——！”
邱鹏的惨叫声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那声音又尖又响，在空旷的档案库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杨晏猛地转过头去看——邱鹏站在自己的柜子前面，柜门大敞着，他的右手已经伸进了那只玻璃罐里。
手腕浸入罐中那团雾状物质的时候，罐壁内测的雾气正在剧烈地翻涌，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红色，然后又变成暗紫色，最后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看不出颜色的混沌状态。
邱鹏的面部皮肤正在裂开。
从颧骨的位置开始，表层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了一样，出现了几道不规则的裂口。
裂口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一层完全不同的面孔——那层新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密集的血管纹路，颜色偏暗，隐隐透出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的青灰色。
他的面部轮廓在裂口之间变形，像是两层不同的面孔正在同一张脸上争夺空间。
沈宗迅速从旁边的柜子底部捡起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软质材料——可能是用来垫柜脚的东西，也可能是从某件旧器具上掉下来的衬垫——两步跨到邱鹏面前，趁着他张嘴惨嚎的间隙把手里那团东西塞进了他嘴里。
邱鹏的声音被堵住了大半，只剩下喉咙里挤出来的、压在软质材料后面的闷哼。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双手从罐子里抽出来，浸过雾状物质的那只手腕表面浮起一层和脸上同样的血管纹路，正在向手臂上方蔓延。
杨晏站在走廊中央没有动。
他的视线从邱鹏身上移开，扫了一圈通往B层的电梯门方向和档案库入口的走廊。
几秒过去了，没有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没有应急灯闪烁，没有那种无声的、从黑暗中缓慢逼近的压迫感。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沉默者响应邱鹏的惨叫声，才把视线收回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的记忆被抽出来了，现在正在往回倒。这个过程不完整，所以容器承受不住。”
他偏头看了一眼其他人，“所有人不要碰罐子里的东西。我们还不确定复原因子的准确条件。”
风惊羽站在他的柜子前面，手搭在柜门边缘，呆毛微微翘着。
他的视线从邱鹏正在抽搐的身影上收回来，落在杨晏脸上，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低了一些：“他柜子里的标签是‘症状-邱鹏’。但他的症状描述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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