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哑姐入队
苏默把剩下的鱼干全部给了阿鱼。
自己坐在角落默默吃着饼干。
到头来还是得啃饼干。
三个人各自吃着。
阿鱼啃完自己那半条，舔了舔手指，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然后蹲回冲压机旁边继续压弹。
工坊里恢复了平时的节奏。
小小的空间里。
机器声、弹壳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外面的枪声，危险的同时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全。
苏默坐回工作台前，把二级弹图纸摊开，拿着炭笔在空白处写写画画，退火炉的改良方案他已经改到第三版，耐腐蚀合金板暂时弄不到，只能先在铁皮夹层上做文章。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阿鱼那边今天手感不错，压弹的动作比前几天稳了不少，良品率已经明显有接近于八成的趋势。
哑姐分拣的速度一如既往。
到下午四点多，阿鱼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成品盒里的子弹数了数，冲苏默喊：“队长，今天八十七颗。”
“嗯，放架子上。”
苏默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
于是他站起身，抬手招呼道。
“哑姐，你过来一下。”
哑姐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来。
苏默拉过一张铁凳：“坐。”
哑姐没有客气，直接坐下。
没有拘谨，没有疑惑，只有平静。
苏默没有马上开口。
他在心里盘算怎么措辞。
这两天哑姐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做事快，力气大，嘴巴严，是一个本分的人。
“哑姐，今天是你第二天来工坊了，你觉得我们第五拾荒队怎么样？”苏默试探的问道。
哑姐没有马上回答。
她抬起眼，目光在工坊里扫了一圈，从物料柜到成品架，从冲压机到那台灰扑扑的退火炉，最后落回苏默脸上。
然后她掏出炭笔，在铁皮上写了四个字。
【像个工坊】
苏默嘴角微微一扯。
这评价不高不低，但很实在，在游民区，能让人说出“像个工坊”这四个字，已经算是不错的认可。
“那你想不想留下来？”苏默直接问。
哑姐疑惑看着苏默。
苏默继续说道：“第五拾荒队现在正缺人，队里包吃包住，免船费，还有工资拿，比你外面找零工好。”
哑姐思考着。
苏默也不催，他的诚意已经给满了。
对挣扎在沧墟方舟底层的人来说，一份包吃包住、免船费，还不用奔赴污染区拼命的活计，已经是神仙工作了。
过了几秒，哑姐低下头，炭笔在铁皮上慢慢划出一行字。
【入队以后，需要做什么？】
“跟现在一样，分拣、清膛、修弹壳。”
苏默微笑说道。
哑姐看着他，又写。
【不出外勤？】
苏默这才想起，干咳一声，连忙解释：“忘了给你说，咱们队和其他队不一样，咱们工坊的核心理念是做大做强，至于打打杀杀，不搞那一套。”
哑姐犹豫片刻，在铁皮上写了三个字。
【我加入】
“欢迎加入第五拾荒队。”苏默对哑姐说：“你今天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点过来，我带你去登记。”
哑姐轻轻点了点头。
哑姐离开后，工坊重新恢复安静。
阿鱼一脸兴冲冲凑到苏默身边，开心的说道：“队长，哑姐答应留下来，这下我们队就有三个人了！”
“嗯，多一个靠谱人手。”
苏默看着哑姐离去的方向，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也算是体会到，三国时期主公招到猛将的感觉。
阿鱼年纪还小，很多重体力活都干不了，哑姐力气足、性子沉稳，往后搬运物料、加固工坊的粗活，就有人分担。
这个工坊已经开始慢慢成型了。
两人简单把工坊收拾一下，准备下班。
外面的枪声依旧时断时续。
“也不知道A区那边怎么了，外面枪声就没断过。”阿鱼小声嘀咕道。
苏默笑了笑：“有枪声，是好事，就怕有天突然没枪声。”
阿鱼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困惑：“有枪声怎么会是好事？”
“至少说明上面没有放弃游民区，他们还在维持秩序，还能清理污染体，真要是撒手不管，外面只会是死寂一片。”
阿鱼沉默了。
方舟需要游民，游民也需要方舟。
若真的走到绝境那一刻。
方舟也只有弃车保帅。
那么他们游民只有死路一条。
“可听着枪响，心里总慌慌的。”
“好了，下班吧。”
苏默摸了摸阿鱼的脑袋。
慌，是人之常情。
但这时候越慌，越不能乱。
污染体从D区蔓延到A区，说不定哪天就传染到B区来，当四个大区都乱起来，那么眼下这间工坊，就是他最后的退路。
......
一夜缓缓流逝。
第二天一大早。
苏默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发苦，还有一股口臭味。
他翻身下床，第一反应是去摸桌上的水壶，摇了摇，空的，昨晚睡前只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喝完就没了。
他推开办公室铁门。
加工区只有阿鱼一个人在忙，苏默疑惑问道。
“哑姐还没来吗？”
“还没呢！”
苏默走到储物柜前，拧开净化水桶的盖子，倒了小半杯出来，仰头灌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他看了一下，之前买回来四桶水，这几天已经喝掉一桶半。
眼下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还得进点货才行。”
正想着，外面响起敲门声。
苏默走过去拉开门，哑姐站在门外。
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带。
苏默愣了一下：“哑姐，你没带东西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炭笔，蹲下身，在铁皮上写了两行字。
【我就住D区，过来方便。】
【东西不搬了，我喜欢一个人住。】
苏默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
他没有追问。
哑姐这个人做事有分寸，两天接触下来，她说了留在工坊干活，就一定会来，从不迟到，也从不偷懒。
至于她不搬过来住。
也好。
也省去制作床和腾屋子的问题。
苏默想的很开。
“行，那我带你去登记。”
两人出了工坊，沿着B区走廊往登记点走。
路过第三拾荒队仓库的时候，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苏默扫了一眼，没停步。
“算起来，马大壮有几天没见了。”
走到B区登记点门口。
周管事一如往常，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桌上摆着一壶水，壶底只剩浅浅一层，颜色发黄，这是黑市上卖的浑水。
苏默微微有些诧异。
以周管事的身份，不至于喝这种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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