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二只小金鸡
苏默把哑巴女人带回第五拾荒队工坊的时候，阿鱼正坐在门口，盯着一箱箱食物发呆。
见到苏默回来，她立马站起来。
“队长，你回来啦！”
“把东西都搬到这边地上就好。”
苏默走进工坊，伸手指向储物柜旁边一片空旷地面，对着哑巴女人吩咐道。
哑巴女人点点头，一只手扛着饼干，一只手提着水桶，动作利落的把门口物资，搬到指定地点。
阿鱼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苏默也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他今天算是彻底长见识了。
废土之上，物资上百斤都是常态，寻常力工搬运这般体量的货物，早就累得大汗淋漓了。
可眼前这位美少女壮士，全程面不改色、气息平稳，连一滴汗都未曾渗出，仿佛还可以跑十几个来回。
哑巴女人忙完所有活计后，缓缓转过身，安静地抬眸看向苏默，眼神平静。
苏默立马反应过来，抬手抬起手腕，手环轻轻一扫。
滴！
五点海贝点稳稳划转到对方手环账户，他随即弯腰从刚拆封的崭新箱子里，取出一块方正的压缩饼干递了过去，语气平淡：“今天的工钱。”
哑巴女人接过压缩饼干，轻轻点头，表示感谢，转身便打算推门离开工坊。
“等一等。”
苏默开口出声叫住了她。
女人脚步骤然一顿，转身看向苏默，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
苏默目光扫过地上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的弹药原料，又看向一旁搬材料的阿鱼。
囤完货之后就是材料分类，食物分类，弹壳修整、弹药分装、各中杂活，眼下正是极度缺人手的时候。
他当下心中便有了决断。
便向哑巴女人邀请道：“这两天，要不要留在工坊继续干活，一天十海贝点，管吃。”
哑巴女人瞳孔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随即轻轻点头，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现在活不好找，苏默的这份待遇在废土游民区已然十分优厚，对她来说也是恰好需要的。
“你叫什么？”苏默顺势问道。
哑巴女人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截炭笔，就地写下一行工整的字迹。
【没有名字，别人叫我哑巴。】
苏默微微皱眉，想了想，说道：“那以后在工坊里，叫你哑姐。”
哑巴女人坦然点头，完全不在意。
苏默随即指向角落的废料筐：“阿鱼你带一下哑姐，让她跟你一起分拣弹壳。”
“好的队长。”
这个安排让阿鱼心底一阵高兴。
从前她是工坊里唯一的学徒，全程靠苏默手把手悉心教导，如今队长让她接手带新人，意味着她的手艺已经得到认可。
带徒弟，想想就有意思。
阿鱼压下心中的成就感，板着小脸，学着苏默平日教她的模样一本正经地示范：“第一步，先看壳口，壳口不平的直接挑出来……不对，是超过一定界限才算报废，轻微变形可以修……”
哑姐接过两枚弹壳，置于掌心细细对比，仔细端详几秒后，了然于胸，随即伸手抓起一把弹壳，熟练地开始分拣。
阿鱼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细致的讲解，打算好好当一次小老师，可转眼就看见哑姐飞速运转的双手。
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分拣速度又快又准，动作娴熟利落。
阿鱼站在一旁，小嘴微微张着。
直接傻眼了。
这哑姐什么来头？
动作比她这个老油条都快。
她忍不住凑近些许，压低声音好奇问道：“姐，你以前是不是干过这个？”
哑姐手上动作丝毫未停，侧头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弹壳，掏出炭笔在脚边一块废旧铁皮上写字。
【在别的工坊干过杂活。】
阿鱼盯着工整的字迹看了许久，一脸茫然，小声窘迫地说道：“我……我不认字。”
哑姐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转头继续埋头麻利地干活。
阿鱼微微撅起嘴，心里攒了一肚子的疑问，可对方不能言语，自己又不识字迹，根本无法交流，只能悻悻地蹲在哑姐身旁，跟着一起扒拉筐里的弹壳。
苏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阿鱼不认字这事他早就知晓，废土游民区生存艰难，九成的人都未曾识过字，只会简单的数字计算。
而哑姐能够识字这件事，倒是让他格外意外。
“不错，是个人才。”
苏默心中暗自思忖。
队里刚好空缺人手，眼前的女人力气惊人、干活踏实、熟练掌握分拣打磨的手艺，怎么看都是绝佳的人选。
“先观察两天吧！”
废土苍茫，人心叵测。
这两天暂且按照原定薪资结算工钱，若是哑姐始终这般朴实无华，后续再正式吸纳她入队也不迟。
想到这，苏默收回思绪与目光，转身开始整理存放地上的各类物资。
三箱压缩饼干整齐码在最下层，净化水靠墙稳妥摆放，咸鱼干单独置于通风位置，避免受潮发霉。
存放完毕。
苏默叉着腰扫视着满满当当的储物区，默默盘算起来。
三箱压缩饼干共五十六盒，每盒四块，两人每日消耗大概三块，足够支撑七十多天。即便哑姐正式入队，三人每日消耗四块，也能安稳撑过五十多天。
偶尔搭配咸鱼干改善伙食，还能进一步延长物资供给时长，足够让他们两个月不用出门。
不过净化水仅有四桶。
并非他不愿多买点，而是摊贩的净化水均来自上层供给，每日货源有限，卖完就没有了。
三人省着用，勉强可以支撑一周。
至于一级弹药材料。
完全可以当作收租。
如今阿鱼做一级弹完全不用苏默插手，良品率也达到了七成，只需要每个月把材料给她，坐着收钱就行了。
而他，专心搞技术革新就行了。
技术革新是要烧钱的。
阿鱼的作用，就是给他兜底，哪怕他革新失败，破产了，他也能靠着阿鱼这个小金鸡东山再起。
“不，还有一只，有待考察。”
苏默摸着下巴，望着哑姐忙碌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自己愈发像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呸！
他怎么能算黑心老板呢，他不过是想给每一个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一个安稳温暖的容身之处罢了。
蹲在废料筐旁分的哑姐莫名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停下手上的活，疑惑地转头环顾一圈密闭的工坊。
“奇怪，方舟应该没有风才对，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她心里不禁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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