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做空
苏默回到第五拾荒队工坊。
阿鱼正蹲在工作台跟前，拿着锉刀认认真真打磨变形的废弹壳。
听见动静立刻抬起脑袋，看见苏默提着两大袋弹壳，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小跑过来。
“队长，你回来了啦！”
阿鱼伸手接过袋子，发现里面全是满满当当的弹壳，不禁疑惑地说道：“咦？怎么只有弹壳，火药还有底火这些都没买吗？”
苏默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沁出来的薄汗，随手拉过一张铁凳一屁股坐下，喘了两口气：“今天别的材料先不买。”
阿鱼更困惑了：“可是我们光有弹壳也做不出子弹啊。”
苏默嘴角微微一扬：“这叫做空。”
阿鱼满脸茫然：“队长，什么是做空？”
苏默伸出手指，点了点脚边两大袋弹壳，慢慢跟她解释：“黑市老板手上所有弹壳，今天被我全部买走了。没有了弹壳，其他做子弹的机械师就拿不到货，开不了工。他们不开工，底火、火药、弹头就没人买，没人买，明天那些材料必然降价。”
阿鱼听得似懂非懂，想了想，又提出心里的顾虑：“可是……万一那个摊主骗你呢？他私下还藏了一大堆弹壳没有拿出来卖，明天又偷偷摆出来，那我们手里这一大堆，岂不是要砸手上？”
苏默闻言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所以我今天才只收弹壳，没有一股脑把所有材料全部买下。今天那些材料价格已经被炒上去，现在下手就是高位接盘，非常不划算。”
“就算摊主真的藏了货骗我，我也只亏弹壳的钱，这叫及时止损，可我要是脑子一热，把全部身家一股梭哈全套原材料，万一行情反转，那才是真的血本无归。”
阿鱼眨巴眨巴眼睛，细细琢磨了好半天，终于勉强捋顺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队长，你是故意只买弹壳，忍着不碰别的材料，专门等明天那些火药、底火降价之后，再买回来？”
“对，这叫抄底。”苏默点点头。
阿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万一明天没降呢？”
苏默看了她一眼：“那就只有把弹壳慢慢做完。”
阿鱼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我们岂不是要亏……”
“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苏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但至少，我没有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不是吗？”
阿鱼似懂非懂，眼里却多了几分崇拜。
原来还能这么做生意，换作是她，只会一股脑把需要的东西全都买回家，根本想不到这么多门道。
苏默笑着摇摇头，摆了摆手：“行了，这批弹壳里面混杂不少瑕疵货，我们抓紧时间分拣，把能用的挑出来。”
“收到队长！”
阿鱼干劲十足，立马撸起袖子，搬过小凳子坐到布袋旁边，伸手哗啦一下倒出来一大堆弹壳，叮叮当当铺满半张工作台，埋头开始干活。
苏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阿鱼分拣的时候，会先把明显变形的挑出来，再逐个检查口沿，手法比第一次熟练多了。
“不错，有进步。”他随口夸了一句。
阿鱼头也不抬，撅了撅嘴：“我昨天练了一晚上。”
苏默瞥了一眼她手指上磨出的新茧，没再说什么，也搬来铁凳坐到工作台边，跟阿鱼一起分拣清点。
两个袋子，分别是良品和残次品。
良品220枚，残次品121枚。
虽然老板说良品里都是好的，但苏默还是不放心，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把准备工作做好，有备无患。
两个人埋着头，指尖不停翻动。
中间除了啃了两口压缩饼干，几乎没停过。
等到全部梳理完毕，已经是傍晚了。
苏默清点了一下，良品里挑出了五枚残次品，不过这五枚都能修。
残次品里，至少有一半能修。
苏默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欣喜。
这次算是捡到漏了。
“队长你看，良品里还掺残次品，真是黑心老板。”阿鱼不满说道。
苏默把可修复的弹壳归拢到一处，说道：“集市上的货多少都会掺点水分，习惯就好，反正今日没有别的事情，正好趁这个机会，我教你修弹壳。”
说完，他捏起一枚变形弹壳，开始讲解步骤，修弹壳要比清膛难上一些。
清膛靠的是手上活儿，修弹壳还得判断能不能修，该怎么修，这都是经验与学问。
一开始她下手轻重总是把握不好，好几次锉得过头，废掉两枚弹壳，苏默也不催促，在一旁耐心纠正她握刀的姿势与发力的力度。
好在阿鱼悟性高，也有点天赋。
没一会儿，就做的有模有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到最后一枚弹壳处理完，已经是晚上了。
“呼...总算修完了。”阿鱼长长吐出一口气，胳膊又酸又僵，脸上却满是成就感。
苏默清点了一下。
220枚良品，残次品里有67枚能修，在修的过程中，被阿鱼报废了20枚，也就是说明天能用的，有267枚。
他看着手环时间。
早上八点买的弹壳，现在是晚上十点，整整过去十四个小时，这个时间，完全够市场发酵了。
他买光弹壳，等于锁死了其他机械师的生产可能性。
没有弹壳，底火、火药、弹头再多也造不出子弹，所以明天其他材料的需求会下降，价格必然回落。
他心中有些期待起来。
明天只要材料价格如期回落，大批量的子弹产能就能彻底铺开，趁着这波行情，狠狠赚上一笔。
就在这时，工坊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两个路过的拾荒者边走边骂骂咧咧，声音透过木板门缝钻了进来。
“妈的，弹壳都没了，明天上哪买子弹去。”
“瘦皮猴跑了，现在整个黑市就那一家有货，结果被人全扫了。”
“明天火药底火估计也得降，没人做子弹了，谁还买那些玩意儿。”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这么缺德？”
苏默听见这番抱怨，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阿鱼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苏默，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队长，他们是不是在骂你？”
苏默没有接话，只是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简短吐出两个字：“睡觉。”
(https://www.66kxs.net/book/4811/4811921/55179832.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