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画的秘密（2）
这第一个问题是试图唤起庄栖影关于美好事物和记忆，第二个问题是试探她对自由和外部世界的潜意识渴望，而第三个让她有轻微反应的则是可能的心理创伤和逃避机制。
庄照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见姐姐对问题毫无回应，眼中希望的光芒又黯淡下去，急切地看向陆昭。
就在这时，跟着庄照羽一起来、守在院门口望风的丫鬟焦急地低声道：“二小姐！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被老爷发现就糟了！”
不过陆昭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她对庄照羽说道：“二小姐，令姐之症，我或可一试。”
“真的？！”庄照羽瞬间惊喜，几乎要跳起来。
陆昭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但此症根源深种，非一日之寒。方才我观她反应，其心绪封闭极深，似有极大恐惧或压力，在此陌生环境，她潜意识中戒备更强，难以真正放松，疗效恐事倍功半。”
“若能在她平日居住、感到最安全的环境中进行疏导和医治，方为上策。”
她看着庄照羽，语气诚恳：“还是在她的房间，最好。”
庄照羽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位洛神医说得极有道理，比那些只会开安神汤的太医高明多了！
“我明白了！多谢洛姑娘！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父亲！无论如何，我都要请你去府上为姐姐诊治！”
她看了一眼又开始有些不安拉扯她衣袖的丫鬟，知道必须走了，再次对陆昭道谢后，带着依旧魂不守舍的姐姐，匆匆离开了小院。
陆昭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庄栖影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位庄大小姐，绝不仅仅是生病那么简单。
——
庄照羽回到府中，与父亲的争执达到了顶点。无论她如何描述洛神医的“不凡”，庄太医都嗤之以鼻，严厉禁止她再与“江湖骗子”接触。
绝望之下，这个平日里温婉活泼的少女，竟做出了惊人之举。
她冲到父亲书房，拿起桌上一把用来裁纸的银质小刀，横在自己颈前，泪流满面，声音凄厉而决绝：“父亲！若您执意不肯让洛姑娘为姐姐医治，眼睁睁看着姐姐就此沉沦！女儿……女儿活着也无甚意味！不如就此了断，也好过日日看着姐姐受苦！”
庄太医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女儿颈间已被划出的一道浅浅血痕，又惊又怒又痛，最终，在女儿以死相逼的决绝面前，他所有的坚持和怀疑都化为了无力与妥协。
他颤抖着手指着庄照羽，颓然道：“罢！罢！罢！你……你让她来！为父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但有一点，诊治之时，为父必须在场！”
庄照羽这才放下小刀，扑到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于是，三日后，“洛神医”陆昭，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白色面纱，提着小药箱，首次踏入了庄府。
府内气氛凝重，下人们噤若寒蝉。庄太医亲自在花厅接待，上下打量着陆昭，试图从她露出的眉眼和举止中找出“江湖骗子”的破绽。
幸好陆昭此刻是女装，且庄太医从未见过她女装模样，加上面纱遮挡，倒是一时未能认出。
“洛姑娘？听小女说，姑娘医术通玄，尤其擅长疑难杂症。不知神医师承何处？年方几何？在京行医几何？可有杏林同道可为佐证？”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
陆昭早有准备，她微微欠身，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一丝疏离的平静：“家师乃海外隐士，名讳不便提及。小女子随师修行，略通岐黄，年岁不足挂齿。初至京城，尚未结交同道。庄太医的问题，似乎与医治令嫒之疾并无关系。”
庄太医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色更差，转而问道：“那敢问神医，对小女的病症，有何高见？依何经典？用何良方？”
陆昭心中默念着从方太医那里“蹭”来的知识，结合自己的理解，从容应答：“《内经》有云，‘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
“令嫒之症，观其神，察其色，非单纯脏腑之疾，更似情志郁结，心窍蒙尘，神不守舍。医治之法，恐非单一药石可解，需针药并用，更重‘心药’引导，疏通郁结。”
她故意掺杂了一些现代心理学的概念，用古代医学术语包装起来。
陆昭知道不能说得太细，否则容易露馅，便抬起眼眸，直视庄太医，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傲然与反问：“庄太医，医道浩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您久居太医院，经验丰富，想必也知，有些疑难杂症，非典籍所能尽载。您既已束手无策，为何不肯让有可能之法一试？难道固守成规，比令嫒的康健更为重要吗？”
这一问，直击要害。
庄太医张了张嘴，看着陆昭那双清澈而自信的眼睛，想起小女儿以死相逼的决绝，想起大女儿日益憔悴的模样，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哼！”他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道，“既如此，便请洛神医移步小女闺房吧！老夫倒要亲眼看看，你的‘心药’如何灵验！”
他心中打定主意，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将这江湖骗子轰出去。
庄栖影的闺房位于庄府内院一处僻静的院落，房间布置雅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与药味，窗棂紧闭，光线昏暗。
当陆昭在庄太医严厉的监视和庄照羽期盼的目光中走进房间时，庄栖影正蜷缩在床榻最里的角落，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其中，身体微微发抖，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庄太医见状，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庄照羽轻声唤道：“姐姐，洛姑娘来看你了。”
听到声音，庄栖影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空洞，而是充满了惊恐与混乱，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尖叫一声，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向陆昭砸来！行为癫狂，力气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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