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谁？
牡丹来借住，把儿子钢蛋也带来了。
这是乔老太的让步。
她听了王桂兰的话，准备让牡丹和乔援朝生米煮成熟饭。可牡丹死活要带着儿子，说钢蛋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乔老太心里膈应，可没办法。她现在只要听到赵秋月的名字，脑仁就嗡嗡疼。
为了拆散那两口子，她认了。先稳住牡丹，把生米煮成熟饭，让牡丹和老二捆在一起，再收拾钢蛋。
牡丹在乔家借住这几天，勤快、能干。
乔老太冷眼旁观，她对牡丹无感，论勤快论能干，牡丹还比不过赵秋月。但赵秋月没生儿子。
乔老太心里门儿清：牡丹之所以表现这么好，无非就是想嫁给老二。
她心里厌恶，但只能认了，谁让她现在指望牡丹给老二生儿子呢。
牡丹不仅在家里帮忙，还跟着乔解放下地锄草。
破天荒的，王桂兰也拎着锄头下地了。她可不是去干活的，是去给牡丹壮胆的。俩人在玉米地里挨着锄草，有说有笑。
赵秋月就在隔壁地里，权当没看见。
她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刨土，汗珠子掉地上摔成八瓣。
引娣跟在她妈身后，时不时抬头往老院那边地里看一眼，眼睛里全是冷意。
上肥料这天，乔援朝特意请了假。
也是巧了，大清早就下起了雨，沥沥拉拉的。
玉米地里施肥，越是下雨越要上。雨水能把肥料化开，渗到根上，玉米才长得壮。
乔援朝一个人扛着化肥袋子，钻进了老爹的地里。
他想得挺好：赶紧把老爹的地干完，剩下半袋子肥料，偷偷弄到自己家地里去。他的钱都给老爹买肥料了，自己家的地里也得上肥料啊。
可上完两垄拐回来，就看到老爹乔有发带着草帽站在地头大树下。跟监工一样，黑沉着脸。
乔援朝叹了口气，闷着头干活。
旁边是乔解放的。乔解放、牡丹、还有兴旺，三个人一起上肥料，干得飞快。
王桂兰也来了，她是不下地的，玉米叶子能把人拉死，肥料味儿冲的人头晕，她才不干那活呢。
她来是为了给牡丹制造机会。
这不，机会来了。
王桂兰扯着嗓子喊：“牡丹啊，你去帮帮老二！我爸腰疼，老二一个人，弄到啥时候？”
这话正中牡丹下怀，她几步跨到乔援朝这边。
“二哥，我帮你。俩人干得快。”
乔援朝“嗯”了一声，没多想。
玉米已经齐腰深。宽大的叶子耷拉着，上面挂满了水珠。人一钻进去，叶子划在脸上、胳膊上，火辣辣地疼，雨水再一浸，又疼又痒。
可庄稼人不怕这个。
牡丹也是干惯了农活的人，手脚麻利。跟在乔援朝身后，弯腰挖坑，撒肥料，埋土，一气呵成。
雨淋淋漓漓不断。两人身上的衣裳很快湿透，草帽根本遮不住雨。
乔援朝的汗衫湿了，贴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肩膀和后背。
牡丹更显眼。她的衣服整个贴在身上，身体轮廓看得一清二楚。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那模样，男人看了没几个能挪开眼。
乔援朝冷不丁瞅一眼，马上挪开，一门心思上肥料。
牡丹故意往乔援朝身边凑。递肥料袋子的时候，胳膊蹭着他的胳膊。弯腰挖坑的时候，屁股撅得老高。
乔援朝跟没看见似的，往旁边挪了两步。
牡丹暗骂了两句“榆木疙瘩”，一咬牙，脚底打滑，“哎呀”一声，整个人往乔援朝身上栽了过去。
乔援朝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扶。
两只手正好托在牡丹的腰上，牡丹整个人贴到了乔援朝怀里。
牡丹的身体又软又热，隔着湿透的衣裳，那温度烫得乔援朝像被针扎了一样，赶紧松手。
牡丹故作不好意思，借着乔援朝的搀扶站稳。
“地太滑了……我没站稳。”
乔援朝赶紧退开一步，闷声道：“没事。你小心点。”
说完，他低着头，自顾自往前上肥料。
牡丹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
这个木头疙瘩，是瞎了还是傻了？
她不甘心，又挂着肥料袋子追上去。
“二哥，你头上有个虫子！”牡丹踮起脚，伸手去够乔援朝的头。
乔援朝猛地一偏头，躲开了。
“没事，我不怕虫子。”他加快脚步，拉开距离。
牡丹气得牙痒痒。
可她又不能做得太明显。地里不是他们一家上肥料，村里还有其他人呢。
晌午，乔援朝一身泥水回到马房。
赵秋月已经把饭端上桌了——杂面条，配一碟咸菜。
盼盼看见她爸脸上有道红印子，心疼地问：“爸，你脸上咋了？”
“玉米叶子拉的，不碍事。”乔援朝端起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吃完饭，他抹了把嘴，说：“下晌我去给咱家地上肥料。”
赵秋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点点头。
乔援朝回老院，想跟乔有发说说把剩的半袋肥料上到自家地里，却被乔有发无情拒绝。
乔援朝无奈，只好回马房，让赵秋月用手里仅剩的钱买了半袋肥料。
晚上，乔援朝在马房吃了饭，盼盼缠着乔援朝，让乔援朝在马房住下，可乔援朝想着老爹阴沉的脸，叹了一声说。
“爸爸还是回老院，再过段时间，等你爷爷消了气，就搬回来。”
乔援朝照例给爹妈打了招呼后，径直进西屋睡觉，干一天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乔援朝躺到炕上就起了鼾声，门随便关了一下。
老院渐渐安静下来。
东屋，王桂兰竖起耳朵听听外面，乔解放的鼾声越来越大，王桂兰轻手轻脚起来。
摸黑到街屋门口，轻轻敲了敲窗户，门无声开了，牡丹出来。
王桂兰指了指西屋，牡丹心领神会。
牡丹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乔援朝粗重的呼吸声，一声接一声。
牡丹摸黑走到铺边，站了一会儿。
她咬咬牙，爬上炕，挨着乔援朝躺下。
乔援朝睡得正沉。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身边多了个人。温热的，软绵绵的。
他下意识以为是赵秋月。
他闭着眼睛，伸手搂了过去。
摸到一把细腰，还有……鼓囊囊的胸口。
不对。
赵秋月的腰没这么细，胸口也没这么大。
乔援朝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秋月？”
身边的人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还往他怀里拱了拱，甚至，这又软又热的身体像八爪鱼一样缠上了他。
乔援朝脑子渐渐清醒了——不是秋月。
等等——他在老院西屋，不是在马房！
赵秋月不在老院！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上下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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