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抬棺出征
郭良从未见过如此畜生之辈，竟以自杀绝后威胁自己亲爹，这还算是个人吗？
以后谁要嫁给这小子，当真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是非要亲手给你爹埋了不可呀！
“老夫，不管了！”郭良愤恨的道，“这是你的家事，老孙你自己抉择吧！”
孙继业倒是干脆：“你也给不了什么好建议啊。”
郭良：“……”
“你！我！哼！”
他甩袖子愤然离去。孙继业挥手道：“郭叔别气，我爱说实话。”
你爱你大爷！全天下就你孙继业是正直之人！
孙廷勋依旧紧张的颤抖着，可事已至此，断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第二天一早，孙廷勋就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出发辽东。
孙继业也早早起来，孙廷勋没有带什么随行物品，只是将祖传的腰刀和盔甲穿上了，乍一看，还真像是一名威风赫赫的猛将。
孙廷勋感伤的看着孙继业，叮嘱道：“继业，在京师一定要好好做人。爹不在这里，没有人会护着你了，不要在和别人起任何冲突。”
“英国公、新宁伯、武定侯他们之所以和孙家有往来，那是你爹的香火情，不是你的，直白点说，你在京师没有任何靠山。”
有的爹，有的，我舅舅是万历皇帝。
孙廷勋深深叹口气：“若是爹……哎，此番回不来，要将我尸首和你母亲埋在一起，知晓吗？”
“以后没爹娘的照拂，一定对自己好点儿，吃饱些穿暖点，早点娶个媳妇儿，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你娶妻生子，想必下去见你娘的时候，她定会责怪我的。”
说着说着，孙廷勋已经老泪纵横，没有自己在京师，自家这个傻儿子该怎么活呀！
此去辽东，必定九死一生，他对自己能力的高低是有逼数的，打不过努尔哈赤，根本打不过。京营几千人带出去溜达一圈，回来都能少几个，遑论去辽东做副总兵？
万历皇帝给他画的大饼他不想吃，可不吃不行呀，还什么守住叶赫部给我升伯爵，这分明是给我升天的。
“这刀，是祖宗传下来的，我便不带着了，送给你留个念想。”
孙廷勋将腰口的刀松下来，交给孙继业：“继业呀，好好活着，爹不求你多大出息，平平安安就好。”
孙继业心道我制盐赚钱的时候，你可是找到好多老伙计吹牛逼你儿子出息了，还说你不求我多大出息？
可是看着他这样子，不知怎的，孙继业心中也不好受，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可是……爹你要不努力，我怎么继承你的爵呢？我是勋贵，也不能科考，能恩荫多大的爵，全靠你了，你还年轻，正是当打之年，好好去辽东立功吧！
“爹，记得我的话，一定要听我的选择，不然我一定会提前一步死在京师。”
孙廷勋：“……”
“知晓的，爹都记在心里呢。”
孙继业点头：“那就好，我等爹立功归来。”
“对了，我也给爹送了一份礼物。”
孙廷勋欣慰的笑了笑，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再胡闹了，这离别的时候，居然也知道给爹送礼物了。
“是什么？”
孙廷勋一脸期待。
“棺材。”
孙廷勋：“……”
“你妈的……不好意思，爹不该在你面前说粗话，棺材好，好啊，抬回来就能埋，继业有心了。”
……
二月二，龙抬头，这是个好日子。
春雨贵如油，今天北平下了雨。
街道上的百姓纷纷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正阳大街上，孙廷勋带头骑在马匹上，威严的审视着马匹下道路两侧的百姓。
“谁言大明无悍将，君不见老将抬棺来出征，不破辽东誓不还！”
“天啊！孙将军此番明志，简直是我辈之楷模，大明之脊梁！”
“孙将军万胜，万胜！”
孙廷勋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听到两侧百姓躁动起来，激动的高呼，好一些人面红耳赤，甚至都哭了。
不是……我出征，他们哭个什么？
看他们的眼神，好像很崇拜我？这有什么值得崇拜的。
一处阁楼上，失意的东林党几名官吏，正倚着酒楼窗户吃着酒，左光斗偶尔侧目瞥了一下正阳街上的出征队伍，狠狠啐了一口。
“小的不是东西，老的也不是什么好人！抬口棺材给谁看？装个什么啊他！”
几名东林党人一脸愤恨，这一波逼是真被孙廷勋给装完了，抬棺出征，成功了，威名赫赫，美名万古。失败了……谁敢抨击他？败了又咋地？你看不见人家孙廷勋抬着棺材去辽东，就没打算回来么？这个时候谁敢抨击孙廷勋，估摸着民间读书人会将对方的祖坟给撅了！
阴险，无耻！孙家真是满门无耻之辈。
左光斗心中暗骂。
“左大人，兵部主事，户科给事中送来拜帖，是否见一见？”
如果是以前，左光斗肯定不会见的。但现在东林党失去了一名正三品大员，如此悍将离开朝廷，对东林党打击实在太大，又加上这次京察，势必还要和浙党互爆几个东林党人。
现在东林党亟需纳新，于是左光斗道：“见！”
一名官吏又道：“翰林院的徐光启还是想拜谒拜谒您。”
“徐光启不见！”
左光斗很干脆，他们东林党都是正宗弘扬儒家礼法之人，那徐光启是什么东西？崇洋媚外的家伙，居然和一名西洋人相谈甚欢，东林党接纳了这么个人，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别说东林党，浙党也不敢碰，谁碰徐光启谁就有理由被对方攻击。
华夷之辩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承受不住！
那徐光启在翰林做了这么多年官，一直想去实权衙门一展抱负，可坑就那么多，萝卜却多如过江之鲫，上面没关系，他根本挪不动，因此徐光启才迫切的想向东林党纳投名状。
可惜，东林党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比如他徐光启！
……
孙继业默默的站在人群中，目送孙廷勋的队伍消失在正阳门，他深吸一口气，对一旁狗奴王良道：“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有？”
“好啦，少爷，都办好啦。”
“嗯，去东郊瞧瞧。”
“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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