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蛟
“你确定？”我盯着老钱掌心里那片青黑色的鳞片，不由得怀疑起来。
蛟可是神话里面的生物，现实里怎么可能存在。
“我钱半山前半生倒了二十多年斗，蛇鳞、鱼鳞、穿山甲的鳞，什么没见过。”老钱把鳞片凑到探照灯下转了个角度，“这纹路是六棱的，边缘带倒刺，普通鱼类长不出这种构造。”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这是蛟鳞的？”
老钱把鳞片收进衣兜里，继续说道：“《述异记》里曾记载，水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肉瘤在顶，鳞生六边，硬泽如铁，称为蛟。”
我觉得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这段时间女帝、红衣女尸、往生藤，现在又冒出来一条蛟，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能直接拍仙侠剧了。
“那沈鱼跟蛟有什么关系？”
“我目前想到了两种可能。”老钱竖起手指，“第一，她在水底碰上了活蛟，被蛟带着游了一圈又给完好地送回来了。第二......”他没说第二。
最近的怪事见多了，我立刻反应过来了。第二种可能就是她自己是化形的蛟。
“喂喂喂，别瞎猜。”老钱像是察觉到我的想法，摆了摆手，“先观察，别打草惊蛇。这姑娘是上头安排进来的，来头不小。”
“她进基地的时候没报所在单位，孙教官也没追问。”老钱挑了挑眉，“在这种地方不报单位还能进来的人，只有两类人，要么是和咱俩一样直属上级塞进来的，要么就是非人类。”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你就不能编点靠谱的？”
老钱嘿嘿一笑，没再接话。
接下来几天，训练照常进行。
孙教官似乎把沈鱼“梦游”的事按下去了，至少明面上没人再提了，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沈鱼的宿舍门口多了一个夜巡岗哨，二十四小时轮换。
沈鱼本人倒是跟没事人一样。白天训练她的成绩一如既往地稳定，闭气、深潜、水下导航，每一项都极为优秀，稳压我们一头。
等到了第五天，孙教官终于把训练深度提到了十五米。
“今天的科目是水下搜索。”孙教官站在船舷上，挨个检查我们的装备，“以信标为圆心，三十米为半径，每个人在海底找到我事先放好的五个标记物。限时十分钟。”
我们四个人依次入水。
入水的瞬间，后背的血麒麟又热了起来。这几天我已经摸出了规律：只要身体接触海水，血麒麟就会自动进入某种“工作状态”。水压减弱，阻力变小，连视力都比平时清晰了不少。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速度，不想再像第一天那样冒头。老钱有一点说得没错，能力暴露太多，麻烦就来了。
可这次出了意外。
我在海底搜了大概三分钟，找到了三个标记物。正准备往东边去找第四个的时候，脚下的海床又传来了跟那天夜里一模一样的振动。
“嗡——嗡——嗡——”
后背的灼热感瞬间飙升，血麒麟像是被这个频率激活了，热度瞬间从脊椎扩散到肋骨，再到腹部，最后灌满了整条腿。
我还没反应过来，潜意识就开始不断地控制着我的身体往下扎。
十五米的距离瞬间被跨越，手电的光在深水里散射成一团模糊的光晕，四周的海水变成了深邃的墨色。
我拼命想刹住，可腿就跟被人牵着绳子往下拽，根本停不了。
我马上就来到了四十米左右的深度。
耳朵第一次开始嗡嗡作响，振动的频率逐渐强到了跟我的心跳产生了共振。
我低头往下看，手电的光勉强照出了一小片区域。
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深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距离更近了一些，我发现这是一块规整的条石，边缘棱角分明，嵌在海底岩壁的淤泥里。条石的表面刻着花纹，被海水腐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兽面图案。
这他妈的，五十米深的地方就有建筑构件了？声呐扫描显示主体在一百二十米深处，那这些散落在外围的石头，难道是坍塌后被海流冲上来的？
“嗡——嗡——嗡——”
随着潜入的深度越来越深，我的意识开始发飘，就像喝了三斤白酒，天旋地转。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红衣女尸的声音钻入了脑海之中：三个月的期限还没到，你可不许偷偷先过去哦。
有了她的提醒，我的意识清明了一瞬间。
我立刻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我瞬间清醒。
往上游！现在！马上！
我卯足了全力，双腿拼命蹬水，后背的血麒麟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意图，那股召唤般的感觉明显减弱了不少。
五分钟后，我终于冲出了水面。
“王道安！”孙教官的脸已经绿了。他站在船头上，手里攥着一根安全绳，另一头空荡荡的。
这是我在听到深海频率的召唤后，自己解开的。
“安全绳都敢解开，真是不要命了，说！你下去多深了？”
“我喜欢潜水的感觉，大概有四十米？”我撒了个谎。
孙教官看了看手里的深度计读数，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明显抽了两下。
他扭头对旁边的通讯兵说了句什么，通讯兵立刻拿起了对讲机。
我爬上船舷，才发现另外三个人早就上来了。
老周坐在甲板上喘粗气，李研究员在整理标记物，沈鱼一个人坐在船尾，背对着所有人，湿漉漉的马尾贴在后背上，显得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当天晚上，我把白天的事告诉了老钱。
老钱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的两条胳膊已经能小幅度活动了，正用手指慢慢地转着那片蛟鳞。
“五十米深处就有建筑构件。”他喃喃道，“这比档案里记录的外围范围大了整整一倍，秦始皇的皇陵他妈的到底有多大？”
“老钱，那个振动信号我感觉不像是建筑发出来的，更像是活的生物。”
老钱转鳞片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
“你是说底下那东西还活着，我们即将面对始皇死后的粽子？”
“别，我可没这么说，就是那东西一直在呼唤我背后的血麒麟。”
“如果真的遇到了，我们谁也活不了。”
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进来，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这时候，门口响起了两声轻叩。
我跟老钱同时看向门口。
打开门，沈鱼站在门外。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是湿的，脸上冷冰冰一片。
“王道安。”她的声音宛若百灵鸟一般，清脆动听。
“我需要确定一下你背后的纹身。”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怎么会知道纹身的事情！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老钱，不会这大嘴巴又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了吧。
“脱衣服。”她没等我回答，自顾自地坐到了床边
“小姑娘家家，直接让男人脱衣服也不羞。”老钱从床上坐了起来。
沈鱼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扫了老钱一眼，最后落在了我后背的位置。
“咱们敞开天窗讲话，磨磨唧唧地很没意思。“
她不等我和老钱回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是白家第二百三十八代传人，真名沈白鱼，白婆婆是我的姥姥，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背后的血麒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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