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或许我真是天选之人
沈婉清脸颊通红，呼吸明显有些乱，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接受不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态度却很明确。
陆渊盯着她看了几息，最后只能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那我忍着。”
他嘴上答应得干脆，心里却苦得不行。
树下七头狼守着，树上两个人又挤得这么近，偏偏什么都不能做，这哪里是在避难，分明是在上刑。
沈婉清见他真没再继续，也悄悄松了口气，把脑袋靠回陆渊肩上，小声说道：“六郎，再给我一点时间。”
陆渊愣了愣，嘴角慢慢扬起来。
“有婉清这句话就够了。”
后半夜，狼群偶尔还会起来转两圈，不过再没有继续撞树。
两个人折腾了一整天，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等困意压过尴尬，沈婉清靠在陆渊怀里睡了过去，陆渊也背靠树干，双手护着她，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晨，陆渊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低头往树下一看，七头狼已经不见踪影。
“总算滚了。”
陆渊刚准备叫醒沈婉清，却发现她脸色不太对。
她双颊泛着异常的红，眉头紧锁，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陆渊伸手往她额头一摸，脸色顿时变了。
“这么烫？”
昨晚两个人在海里泡了一整天，上岸后又吹了那么久冷风，沈婉清身体本来就不如他，如今果然扛不住了。
“婉清，醒醒。”
沈婉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声音发哑，“六郎，我头有点疼。”
“你发高烧了。”
陆渊没有犹豫，直接咬破手指，挤出一些血递到她嘴边。
沈婉清本想拒绝，可看他神情认真，最后还是张嘴喝了下去。
陆渊的血能治伤治病，这件事她们早已见识过多次。
喝下去没多久，沈婉清紧绷的身体果然慢慢放松下来。
她靠在陆渊怀里缓了一阵，忽然抬头问道，“六郎，你昨晚说想杀回大琰，还想灭大元，你真想当皇帝？”
“当然。”
陆渊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不当皇帝，我怎么替陆家报仇？就算杀了狗皇帝和杨国忠，换个人坐上去，谁知道又会不会是第二个昏君。”
他低头看着沈婉清，忽然笑了。
“而且我真当了皇帝，到时候把你们全娶了，谁敢说什么？”
沈婉清白了他一眼，“说正事你也没个正形。”
“这也是正事。”
陆渊笑着说道：“婉清你文雅端庄，又能镇得住人，最适合当皇后。”
“真到了那一天，你下一道旨意，允许天下女子出嫁都能戴凤冠霞帔。”
“凤冠可以按品级简化，霞帔样式也可以区分，但人人都能风风光光出嫁。”
“到时候天下女子都念你的好，谁还敢说你坐不得皇后的位置？”
沈婉清听得一怔。凤冠霞帔在大琰有严格礼制，普通女子根本不能随便用。
她没想到陆渊连这种事情都想过。
“你若真当皇帝，就只想着这些？”
“当然不止。”
说到这个，陆渊精神都起来了。
“我要提高普通百姓的地位，让他们活得有尊严。”
“科举也得改，不能只会背经义，会治水、算账、修路、种地，只要真有本事，一样能进官府做事。”
“土地也得管。豪强想无限兼并肯定不行，至少得给普通百姓留下能活命的田地。”
沈婉清听得很认真，直到他说起工商业，才轻轻皱眉。
“六郎，自古以农为本。商人逐利，若过分重商，只怕会让人心浮躁，人人都想着投机取巧。”
陆渊没有直接反驳她，只是笑了笑。
“婉清，商人逐利正好可以利用。”
“只靠劝人勤劳没用，得让提高产量的人能赚到钱。”
“有人发现一种办法能让一亩地产更多粮食，他自己赚得越多，别人就越会跟着学。”
“粮食多了，价格才能下来，百姓才真正吃得饱。”
沈婉清若有所思，却还是问道，“那若商人囤积居奇、欺行霸市呢？”
“所以要有商律。”陆渊说道。
“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垄断怎么办，欺诈怎么办，货物出了问题谁负责，都得写清楚。”
“重商不等于什么都不管，恰恰得管得更明白。”
“再把大琰打造成各国商人都愿意来的地方。”
“人来了要住宿，要吃饭，要雇船，要雇车，要买货，这些生意最后都会变成百姓的营生。”
沈婉清越听越惊讶。
这些想法和她父亲沈文山教过的治国之道差别很大，却又不像胡言乱语。
“六郎，这些东西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陆渊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沉默片刻，压低声音说道：“我以前经常做一个很奇怪的梦。”
沈婉清疑惑地看着他。
“梦里有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大琰，也没有大元，很多东西都跟咱们这里完全不同。”
“那个世界很重视工商业，却没有因此荒废农业。相反，他们的粮食产量高得吓人，有些水稻一亩能产上千斤。”
沈婉清睁大眼睛，“一亩千斤？这怎么可能？”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
陆渊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我在梦里看过他们怎么种，怎么育种，怎么用工具提高效率。”
“还有一种犁叫曲辕犁，比咱们现在用的直辕犁灵活省力，不用牛，两个人一样可以拉着耕地。我以前在京都偷偷试着做过，确实能用。”
“咱们在岛上弄淡水、做盐、提味精，这些也都是我从那个世界学来的。味精这东西，大琰以前有人见过吗？”
沈婉清一下沉默了。
确实没有。
陆渊一路拿出来的很多办法，她们从前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看着晨光一点点从树叶间照下来，陆渊语气也渐渐认真，“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如果梦里那些东西都能在这个世界做出来，那我就想试一试。”
“把能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拿出来，把更好用的工具造出来，让普通人能靠自己的本事过上好日子。”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
“说不定我真是老天爷选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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