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回岛遭遇野猪
陆渊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前面的全忘了。
行路难？还是将进酒？
李白写的东西他高考背过，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脑子里就剩这两句是因为太出名了才记住的，其他的？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他绝对不能让沈婉清知道这一点。
“婉清，诗这东西讲究的是什么？有感而发。”陆渊一脸正色，手指往天上一指。
“你看，此情此景，海天一色，我心有所感，脱口而出，浑然天成。你要我坐下来苦思冥想往后面硬凑两句？那不成了匠气？”
沈婉清点头认同，诗最忌匠气，强凑出来的句子跟灵感迸发写出来的确实不一样。
“那你以后有感觉了再补？”她退了一步，但明显不死心。
“一定一定。”陆渊拍胸口，心里松了口气，以后再说以后的，先把眼前糊弄过去再说。
沈婉清从腰间抽出匕首，走到桅杆前面，蹲了下来。
匕首尖抵着桅杆的木头表面，一笔一划地刻字。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刻完最后一笔，她站起来退了两步，歪着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刻痕的深度，满意地点了下头。
“就用这两句激励我们。”她转过身，脸上的愁容已经散了大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柳如烟一直在船尾握着舵柄，什么都听见了，扭过头看着陆渊，嘴角带着点笑。
“看不出来你还文武双全。”
陆渊把下巴抬了起来，“那是。”
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
上辈子好歹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加上系统灌了武功，文武双全接得心安理得。
柳如烟被他这副臭屁的样子气笑了，“你还真是一点不谦虚。”
“又没外人，我谦虚给谁看？”陆渊两手一摊，然后看着柳如烟，语气忽然认真了两分，“如烟你就该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
这话冒得突然。
柳如烟的手在舵柄上顿了一下。
海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脸侧，她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两颊的酒窝浅浅地挂着，配上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整张脸柔得不像话。
陆渊看着她这个样子，脑子里蹦出来，回眸一笑百媚生。
柳如烟学着他的口吻，“我笑给谁看？”
“我啊。”陆渊的表情一本正经，“我非常乐意欣赏，如烟千万不要怕我害羞。”
柳如烟的酒窝收了，翻了个白眼过来，“怕你害羞？你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天赋。”
柳如烟被他噎了一下，扭过头去不理他了，但耳根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
“那我呢？”
苏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陆渊跟前了，歪着脑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短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我笑起来好不好看？”
陆渊低头看着她那张娃娃脸，认真端详了两息。
“好看。”
苏小棠乐了，正要说什么，陆渊接了后半句，“有种闺女跟老父亲撒娇的感觉。”
苏小棠的笑凝在了脸上。
“你！你占我便宜！”
她鼓起腮帮子，两只手伸到陆渊腰间，往肉里掐，拧了整整三圈。
陆渊疼得龇牙咧嘴，腰往旁边躲，“哎哎哎轻点轻点……”
“谁是你闺女！你才多大！你就敢当我爹！”苏小棠的声音又尖又脆，手上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白露站在旁边没忍住笑了。
……
船跑了大半个下午，岛屿轮廓从海平面上慢慢浮出来了。
苏小棠第一个发现的，趴在船头指着前方喊，“到了到了！我看到咱们的岛了！”
陆渊在船尾直起身，眯着眼往前看了两眼，确认了方向，冲柳如烟喊了一声，“如烟，左偏三分，对准沙滩那个豁口。”
船稳稳地朝岸边靠过去。
苏小棠已经整个人趴在船头上了，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终于到家了……”
这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陆渊愣了一下。
一个多月前，这座岛是流放地，是绝路。
现在管这里叫家了。
船进了浅水区，赵灵萱降帆，陆渊跳下水把缆绳拴在礁石上，搭好跳板，六个人依次上了岸。
脚踩到沙子的那一刻，陆渊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出海好几天，虽然收获不小，但心一直悬着，在别人的地盘上总归不踏实。
回来了就好。
苏小棠蹦蹦跳跳地往营地跑，“我去看看土豆长得……”
说一半人没声音了，她站在通往田地的小路口，整个人钉在那里，肩膀僵了。
陆渊心里咯噔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拐过灌木丛，陆渊的脑子嗡了一声。
两头大野猪正杵在他的土豆地里，一公一母，浑身灰黑色的粗毛上糊着厚厚的泥壳，四只蹄子刨得翻天覆地。
那片他花了好几天翻地，起垄，播种，施草木灰，浇水催芽的土豆地，被拱得面目全非。
垄沟全平了，黑土被翻成了一坑一坑的烂泥塘，嫩绿的土豆苗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根系裸露着，好多已经被蹄子踩断了。
那头公野猪足有三百斤往上，獠牙从嘴角往外翻着，正低头拱一棵土豆苗，嘴巴拱到底下把整棵苗连根带土甩到一边去，然后继续往下刨。
母猪个头小些，也有两百来斤，蹲在另一头啃土豆的茎叶，嚼得嘎吱嘎吱响。
好大一片地，三分之一被祸害得不成样子了。
陆渊的拳头攥紧了，指关节咔咔响。
那些土豆苗是他一棵一棵种下去的，催芽的时候他蹲在田边看了整整一天，第一棵苗冒出来的时候他差点蹦起来。
现在两头畜生在那刨他的命根子。
苏小棠气得脸都红了，张嘴就要喊，陆渊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灌木丛后面拽。
“别出声，这玩意发起狂来，老虎都得忌惮三分。”
苏小棠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的声音被他的手掌堵了回去，只发出两声呜呜。
陆渊冲身后几个人打了个手势，压着声音，“往回走，别发出声响。”
白露拉着柳如烟，沈婉清拽着苏小棠，六个人猫着腰原路退了回去，一直退到沙滩上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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