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营啸前夕
“柱子，你将这些扩音器分给下面的人。”
赵知安指着秦军工匠按他的要求，打造出来的一大群扩音器，对着柱子说道。
柱子不解：“什么是扩音器？”
赵知安淡淡道：
“你叫它大喇叭，你也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更便捷的‘铎’。”
铎，大铜铃，负责军中传声、喊话、集合众人。
是战国时期，战国之中传令标配，相当于古代版的扩音喇叭。
“在此物配合下，今晚正式开始攻城大计。”
“当守城韩卒被此物折磨得痛不欲生之时，就是你特娘的攻城建功立业之日！”
柱子看了看赵知安，又看了看景诩，虽不解，但听见又可以立功了，立马眼睛一亮，开始安排人发放扩音器。
大喇叭的制作原理并不难，难的是在一两个时辰里，制作出数以千计的物件。
这一点足以证明秦军的后勤能力，有多么强大。
别的国家不清楚，但在秦国军队当中，匠人是绝对的标配。
这群匠人大多来自墨家。
相较于其他国家，待遇首屈一指。
秦国也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将流水线制作发挥到极致的国家。
秦国的武器，每一个零部件误差范围，被控制得极为严格，目的就是为了当武器损坏时，可以及时更换零部件，继续投入使用。
可以说，秦国在某些地方，是鼻祖一般的存在。
暮色沉沉漫过新郑城头，残阳最后一缕金辉掠过斑驳的城墙，尽数沉入西边天际。
新郑城内。
“彭~~~”
申差在中军大帐内，一脚将身前的桌案踹翻。
此刻，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宁将军行事未免太过不顾道义，竟擅自扣押前去议和的韩非公子！你昔日也是韩人，这般行径究竟是何用意？”
“往日我素来对你满心敬重，如今才算看清真面目，原来你竟是这般小人！”
韩非前往劝和，本来申差心中秉持着对宁腾的了解，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他整个人都快要气死了。
宁腾的理念，不是说让韩国庶民永远免遭战乱之苦吗？
这十几年以来，他也将此作为自己的人生理念，一直努力着！
可现在，宁将军，你背叛了自己的理想信念！
申差副将在一旁，脸色难看道：
“将军，经今日恶战，麾下诸多韩军士卒皆被秦军威势震慑，军心士气低迷，这可如何是好？”
申差深吸一口气，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职位，一定不能因情绪而影响接下来的决策。
他快速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良久之后，开口道：
“提振士气之事，本将自有法子。”
“今日不少秦军攀上城头与我军厮杀，军中负伤士卒不在少数，料想此刻众人伤口已然红肿化脓。”
“稍后我亲率将官，入营探望伤兵，带头为将士吮出疮中脓血，以此表率军心，振奋全军斗志！”
我也要吸？
副将听得心头一惊，满脸错愕，暗自叫苦不迭，
人在旁边站，祸从天上来。
副将劝说道：
“将军万万不可！脓液多含秽毒，诸位将官尽数这般行事，纵然能短暂激励军心，可一旦不慎染毒伤身，军中高层受损，于守城大局而言，得不偿失啊！”
申差挑眉反问：“依你之见，该用何等良策？”
副将略一思忖，回道：
“将军，秦军将士之所以悍不畏死，大半靠秦国军功授爵之制激励。将军若拿出金银财帛、许诺军功爵位厚赏将士，末将想再也没有这般实打实的恩赏，更能振奋军心的了。”
申差缓缓摇头：
“我乃统兵武将，这般封赏定爵之事，贸然插手逾越本分，不合规矩。”
副将有些傻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如此优柔寡断，如何能抵御虎狼之秦。
申差揉了揉太阳穴，今日是他第一次指挥这么大的战役，精神高度紧绷，眼下好不容易到了夜晚，他身心俱疲，真想早些入睡，好让身心放松。
于是，他遣退副将，卸甲休息了。
夜色如墨，
很快新郑韩卒营内，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
但在这夜色之下，赵知安率领数百人，悄悄地摸到了新郑城下。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在这个能见度极低的夜色下，只要轻手轻脚，新郑城池上的韩卒，几乎看不清赵知安一行人的身影。
赵知安在箭术（小成）之后，各方面迎来了爆炸性的提升，其中有一点就是视力。
他在晚上的视力，几乎超越了猫的夜视，放眼望去，跟白天没什么区别。
在赵知安的小声指挥下，一道号角声响起，紧接着数百人拿着扩音器喊道：
“敌袭！”
“大秦夜袭！”
韩军大营。
美好的夜晚，从睡眠开始。
对于抵抗一天刑徒军的韩卒来说，终于在这安静的夜晚，可以好好地放松了。
射箭、扔石、尸体等，一天的防守，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非常的疲惫。
而睡眠，对于二者的补充，极为重要。
陈三闭上眼睛，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对他来说，简直就像催眠曲一样，催着他快速入睡。
夜色沉沉，
陈三逐渐沉入睡梦，白日守城的惨烈画面，不由自主在脑海浮现。
今日攻城的秦军士卒，个个悍勇绝伦，全然不惧生死，顶着如雨箭矢，悍然攀城而上。
那般冲天锐气与强横杀意，是韩军众人从未见识过的。
他至今难忘亲手斩杀那名秦卒的眼神，凶狠凛冽，如同蛰伏凶兽死死锁定猎物，令人心底发寒。
军中老兵所言，更让他心头发沉。
这般骁勇的秦兵，竟还只是用来佯攻的炮灰。
只待秦军发起总攻，真正威震天下的虎狼之师方才出动，届时城池危矣。
思绪纷乱间，连日紧绷的心神渐渐松弛，昏沉睡意席卷而来，周身疲惫尽数消散，整个人仿若凌空飘起，难得生出几分安逸舒畅。
就在他心神渐沉之际，凄厉急促的呼喊骤然划破军营死寂，刺耳无比。
“敌袭！”
“秦军夜袭！”
声声嘶吼宛若暗夜惊雷，在韩军大营之中轰然炸开，瞬间惊醒整片营地。
陈三本在睡梦之中心神松弛，这般疾呼如同惊雷贯耳，狠狠震颤他的神魂，猛地将他从酣眠中拽醒。
白日战场上刑徒军凶神恶煞、挥刀冲杀的模样再度清晰浮现，恐惧瞬间占据心神。
他陡然记起前车之鉴，暴劫将军十万大军，便是折损在秦军连夜奇袭之下，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惊怒与惶恐交织，陈三双目骤睁，眼底布满血丝，几乎凭着战场本能反手抽出腰间长刀，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嘶吼：
“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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