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后一夜
三川郡，陉阳村。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便是三日。
傍晚，
“297”
“298”
“299”
“……”
赵知安正在自家院落内锤炼着气力。
此时距离射杀王虎，借秦律让县丞冯允中一干人等反坐，已经整整过去三日了。
结果虽然跟他预想的一样，但中间却出现了巨大的波折。
结案后，县尉特意派手底下官吏来通告他，说判刑冯允中，郡县那边没有给出答复，理由很简单，判刑冯允中的过程，在秦律中虽合理合规，但赵知安的动机很不纯，郡守对待这种事情相当谨慎，担心因自己的原因，给秦国开了一个不好的口子。
这是官场常态，主打一个不粘锅。
这样一来，赵知安的心态就有些忐忑了。
毕竟，杀敌政哥肯定喜欢；算计官吏，政哥不一定喜欢。
变数太大。
好在，政哥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在这个案件当中，他赵知安全程就是一个受害人，过几天就要参军了，为了彻底解决后顾之忧，不得不出此下策。
而就在今日，针对县丞冯允中的判决文书，已经下发到了荥阳县。
【技艺：气力（精通）】
【进度：（0/500）】
【效果：力达两百斤，愈力神速，体魄攀升！（未激活）】
赵知安放下石头，看着面板上第一个获得精通的技艺，心中喜道：
“激活！”
下一秒，一股比前几道更加猛烈的热流，瞬间涌入全身各处，时间也是最长的一次。
热流消失，赵知安闭上眼睛，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相较于之前有了质的提升。
前两个效果，一个保持不变，另一个增加了数值。估计下一次增加，他能在力气上，超越成年时期力能巨鼎的项羽。
至于新的‘体魄攀升’效果，所带来的提升肉眼就能看见。
原先有些消瘦的身体，变得壮实挺拔，肌肉线条愈发清晰，体内的五脏六腑都传来不断舒张的感觉，使他很舒服。
横批：他是一位永远不会获得细狗称号的男人！
赵知安睁开双眸，握了握拳头，感觉充满了力量，有一种能立马上山醉打山君。
这就是力量！
常言道，大力出奇迹！
力，是一切的源头。
力量足够大，才能拉动更强的弓，射出更强的箭；才能拿起更强的兵器，打出更强的杀伤。
上了战场，光是箭术好没用。
一个开一石弓，一个开两石弓，伤害输出，一个破甲，一个破防。
所以，这段时间，赵知安因无法获得拉力更强的弓，所以将大部分的精力，几乎都用在了提升气力上。
“赵不更，明日食时之后，前往村口集合，郡县的军士会在你们核对完信息后，前往军营，千万不要迟到了。”
明日就是朝廷征新卒的日子，里正对明日参军的家庭，通知嘱咐。
“记住了。”
里正走后不久，文兰舒从医馆赶了回来。
由于早些年母亲就开始传授文兰舒医术，再加上她也十分聪慧，现在文兰舒已经能够接替医馆，针对一些病症进行治疗。
她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柔声道：
“安哥，多吃点，我知道你箭术厉害，但真到了战场上，刀剑无情，你万事要多加小心，功绩、爵位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文兰舒担忧道。
“嗯。”
赵知安点了点头，随后将脖子上母亲留给自己的玉佩摘了下来。
这枚玉佩，成色看上去并不怎么好，算不上什么价值连城的物件。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却对这个玉佩非常珍重，经常握着一发呆就是好久。
想来，这个玉佩对母亲意义非凡。
母亲弥留之际，将玉佩交给他，让他今后将其赠给自己的妻子。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说是将来让我交给未来的妻子，本来我想这是风光娶你的时候，亲自给你戴上，现如今只能暂且当作聘礼了。”
文兰舒娇躯一震，她自然是知道这枚玉佩的意义，乖巧的接了过来。
吃完饭，文兰舒杏眼水汪汪的望着赵知安：
“安哥，你明日要赶路，待会躺下就行，这最后一夜，我来弄。”
……
邻村。
景诩站在自家院落前，身边围着一群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
“诩哥，明日我等就要共同参军了，还望到了军营当中，多多照顾。”
“咱们自小一同长大，往后从军上阵，还得互相帮扶着些。”
“此番参军，既是为国效力，也是谋一条出路，有诩哥在，我等心里也踏实不少。”
“……”
自上一次在韩兵犯境当中搞了一手疑兵之计，被从咸阳来的旨意说为骁勇，使得景诩村中的人，卸下了原先对景诩软弱的印象。
取而代之的则是敢打、敢拼、有谋略。
虽然没有获得一个爵位，但也是历史性的获得了一个有赏无爵的待遇。
种种，足以让景诩在连军营都没有进去的同龄人当中，成为大哥级别的人物。
景诩听着众人一番吹捧，砸了咂嘴：
“我再说一次，我本没多大能耐，上次能立下那份功劳，大半全靠我兄弟，就是泾阳村的赵知安！”
“想必你们也都听过，安哥一人射杀九名韩国甲士，直接授了不更爵位。”
赵知安的事迹这几日早已传遍全县，人人耳熟能详。众人一听景诩竟和赵知安交情匪浅，当即眼前一亮，满眼都是羡慕。
“诩哥说笑了，我们和安哥素无交情。只盼日后入了军营，诩哥能帮我们在安哥面前多美言几句，得他照拂一二。”
“诩哥有所不知，昔日我家还受过安哥母亲的恩情。若是往后能得安哥提携照应，我此生定然铭记这份恩情。”
“俺也一样！往后但凡安哥有任何吩咐，俺赴汤蹈火，绝无半句推辞！”
“……”
这群十七岁的少年，并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
脑海中无论是对于战场，还是对于秦国的军功授爵制的了解，都停留在旁人的讲述。
秦人尚武，是因有利可图。
但话又说回来，秦人也是人，只要是人，都会对于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惧。
更何况接下来这种未知的事情，会随时取他们的性命。
对这一点，他们倒是感触颇深，毕竟这个村，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从军营当中，传回村众人阵亡的消息。
人性就是这样，在面对未知恐惧的时候，会本能地向强者聚拢。
而在他们当中，强者毫无疑问就是赵知安！
至于景诩……则是他们联结赵知安的桥梁。
景诩笑了笑，拍着胸脯道：
“你们放心，我们从小在一个村子里长大，我对你们也算知根知底，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今后去了军营，我会像安哥提及你们，让他多多照顾，放心就是。”
“行了，没事就散了吧，明日就要参军了，下一次回来……可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今夜多陪陪家人吧。”景诩说完，挥了挥手道。
“多谢。”
十多个少年，拱手告辞。
景诩见现场清静了，他伸了一个懒腰，转身，跟自家父亲来了一个贴脸，顿时吓得他一个弹射起步，拉开距离。
“父，一声不吭是会吓死人的。”
景诩连连拍着胸脯，给自己压惊。
老父面对即将离开的儿子，脸上没有不舍，反而沉了下来。
他拿起院墙的扫帚，不出一言，冲上去就要揍景诩。
景诩一个大大的懵逼后，几乎想也没想地围着院子撒腿就跑。
在他这里，似乎没有什么父要打子，子不得躲避一说。
“站住，别跑。”
“扫帚扔了，我就不跑。”
景诩并不知道自家父亲为什么忽然发疯，但看他的模样，好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
“站住，别跑了……”
“站住，别……别跑了……”
老父终究是年龄大了，体力不支，没追一会，就累得弯下腰，不停地喘着粗气。
他年轻的时候，让景诩先跑十几息，也能很快追上，现在别说追上了，哪怕跟上儿子的步伐都难。
“父，你这次又是为啥要打我？”景诩见父亲追不动了，笑嘻嘻的问道。
老父缓了好一会，才直起身子说道：
“你这个家伙，做事这般没分寸，人家赵知安是什么人，在未参军之前，硬是凭借功绩，获得了实打实的不更爵位，前不久更狠，对觊觎心爱之人的县丞，来了一个诬告反坐。”
“这种人，将来在战场上不死，必是常人只能仰望的存在。可你呢，因共同抵御韩兵一事，跟赵知安结下兄弟袍泽情，你们也才接触几天，几天的时间，就想要去左右赵知安的决定，赵知安知晓后，他会如何看待你？”
景诩收起脸上的嬉笑，没了贫嘴的心思，反而难得的在父亲面前摆出认真的模样：
“父，你不熟悉安哥！他做事不是狠辣，是杀伐果断，而且他拿我不是当普通的袍泽对待，而是兄弟！”
“日后，真的参军了，安哥拥有不更爵位，很有可能成为百夫长，甚至五百长，底下用人，还是知根知底的同乡靠谱。”
不是普通袍泽，而是兄弟情。
老父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亮光，良久，他叹息一声道：
“你长大了，从今往后有自己的决断，为父也不干涉了，但你要切记，万事在做之前，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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