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初入市委办
这里也跟在南凌的出租屋差不太多，就是地方换了。
萧一鸣没花太多时间感慨，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出门，往市委大院走。
市委办公室主任室，在综合楼三楼。
霍长青的助理叫林子期，三十二三岁，戴眼镜，头发往后梳，见到萧一鸣进来，先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很职业地伸出手：
“萧科长，你好，我是林子期，霍主任让我帮你熟悉一下这边的情况，你来之前他有个会，晚一点才能见你。”
“麻烦你了。”萧一鸣握了握手，跟着他进去。
林子期说话很快，领着萧一鸣在楼里转了一圈，把各个科室的位置说清楚，该认识的人引荐了几个，然后带他去看了综合科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四张桌子，萧一鸣的那张在靠窗的位置，收拾过，桌面干净，上面放着一套文件夹，里面是最近市委这边的几份重点材料。
另外三张桌子，有两张有人。
一个是综合科的老科员，叫齐鹏，看起来跟萧一鸣差不多年纪，本地人，在市委办干了四年，正埋头看什么，萧一鸣进来，他抬了一下头，笑了笑，说了句你好，就重新低下去了。
那个笑，不冷不热，是那种见了新人第一天的正常反应，但萧一鸣有点职业敏感，觉得那笑里面有点东西，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有。
另一个是个女的，叫陈佳，科里的文秘，二十六七岁，比较活跃，看到萧一鸣进来，主动站起来招呼，说了一堆欢迎之类的话，问他从哪来的，南凌县是吗，说她有个亲戚在南凌县，问认不认识什么的，萧一鸣礼貌地应付了几句。
林子期在旁边等着，陈佳说完，他插.进来说：“萧科长，下午三点，霍主任见你，时间到了我来叫你。”
“好，谢谢。”
林子期走了，萧一鸣在自己的桌子前坐下，把文件夹拿出来，翻开，开始看。
里面是市委近期几个重点工作的推进情况，农业、工业、城建、社会治理，各条线都有，文字量不少，但逻辑结构很清楚，一看就是写材料的老手做的。
他认认真真看下去，边看边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了几个问题。
齐鹏在对面，偶尔动一下，翻个文件，喝口茶，萧一鸣能感觉到他扫过来一眼，但他没抬头，就是继续看材料。
看了大概一个小时，陈佳从外面进来，拿着一沓新打印出来的东西，往各个桌上分，分到萧一鸣这里，她随口说：“新的，下午开会用的，你参会吗，让我看看名单……”
她翻了翻手里的单子，说：“你在，综合科来一个，就是你。”
“几点？”
“两点半，二楼会议室。”
萧一鸣应了，重新低头看材料。
这时候，齐鹏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说：“萧科长，你从县里过来的，市里这边节奏快一些，开会材料有时候提前量很短，你注意一下。”
这话说得中规中矩，表面上是提醒，但萧一鸣听出来另一个意思——
你是县里来的，这边跟县里不一样，别觉得自己行，这里比你想的难。
他抬头看了齐鹏一眼，这个人正端着茶杯喝茶，没看他，就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谢谢齐科，知道了。”
语气平，没有特别客气，也没有戳穿他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时机不对。
他刚来第一天，知道自己的位置，这里不是南凌县委办，这里的人都在观察他，用什么姿态亮相，比说什么话都重要。
他重新低头，继续看材料。
三点整，林子期来敲门，把萧一鸣带到了三楼。
霍长青的办公室比方晓的大一些，布局更简洁，桌上东西少，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就一块挂钟，一幅字，字写的是“事在人为”。
霍长青坐在桌后面，看到萧一鸣进来，指了指对面：“坐。”
然后直接问：“材料看了多少了？”
“下午之前那批看完了。”萧一鸣坐下，说，“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霍长青道：“说。”
萧一鸣把本子翻开，把刚才记的几个问题说出来，都是实质性的，针对材料里几处数据之间的逻辑关系，还有一处政策表述他觉得有点模糊，说出来的方式是问，不是质疑，但问到的点都踩在关键处。
霍长青听完，把其中一个问题回答了，另外两个他没正面回答，只说：“这几个问题，你自己先找答案，找不到再来问我。”
萧一鸣点头。
霍长青重新看着他，说：“你来这里挂职，名义上是综合科借调，但我的意思，你不是来打杂的，综合科的日常事务，能做的做，但你主要的精力，放在这边。”
他把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萧一鸣接过来，翻开，里面是几页纸，抬头是“建芜市基层治理改革调研提纲”。
他看了看，说：“这是要做调研？”
“对。”霍长青说，“市委这边想推几个改革方向，但推之前要摸清楚基层的实际情况，现有的调研报告都是走过场的，我需要一份真实的，能看出问题在哪，能看出改在什么地方，能让上面看进去的东西。”
萧一鸣把那几页纸重新看了一遍，说：“时间要求？”
“三个月，中间有两次进度汇报，最后交一份完整的报告，我看过之后，有用的往上递，没用的重做。”
萧一鸣把文件夹合上，说：“行。”
霍长青看着他，停了一下，说：“你今天第一天，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没有。”
“综合科那边，齐鹏这个人，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然，萧一鸣停了半秒，说：“还不了解，但看得出来他是个有经验的人。”
霍长青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行了，去吧，有事来找我，不用提前预约，我这边有时间就直接进来。”
萧一鸣站起来，往门口走，霍长青又说了一句：“你在研讨会上那个鸡蛋的比方，我跟陈书记提了，他说有意思。”
萧一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陈书记？”
“市委书记，陈守明。”霍长青说，语气里什么都没有，就是陈述一个事实，“他说有意思，不是说你这个人，是说这个思路，你明白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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