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夫人想要我的命
陆清欢要去的，是回春堂。
得知她的来意，百里大夫感叹道：“小胡萝卜，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真的很好。”
“我自然很好。”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人啊，但凡别人对你好那么一点点，你就想尽办法要对别人好。像蜡烛，别人给你那么一点点暖意，你就恨不得把自己烧了，给别人同样的温暖。”
陆清欢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对她好的人，太少了。
所以，她想让别人知道，对她好，是值得的。
说着，百里大夫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小胡萝卜，你刚刚回京，对京城的情况不大了解。这世家大宅之中，多的是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你这大伯母有病在身，可陆府那样的门第，连太医都请得动，可她这病却迟迟未愈。这恰恰说明，她这病，没那么简单。”
陆清欢看了百里大夫一眼：“您这是不想治？”
大夫最怕疑难杂症。
若是治不好，会影响他的名声。
陆清欢打听过，这回春堂在京城很有名气。
而百里大夫这个人，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名医。
“罢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既然有这样的心思，我就去陆家走一趟。”
“好，多谢您。”
之后，陆清欢去见染雪和圆满。
染雪还在昏睡着，但是脸色已经红润了一些。
“放心吧，三日后，就能让她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面前。”
“好，多谢您。”
陆清欢再次致谢。
之后，她带着百里大夫回陆府，直奔林氏的秋月居。
她过去的时候，林氏的大儿媳孟氏也在。
孟氏似乎在往袖子里揣什么东西。
她的动作很快，陆清欢没看清楚。
看到陆清欢，孟氏满脸是笑：“原来是清欢啊，你这会儿怎么会过来？”
“怎么，来探望大伯母，还需要挑时间？”
孟氏讪笑着。
这时候，林氏发了话：“你先下去吧。”
“是，母亲。”
孟氏笑着离开。
陆清欢看了一眼孟氏的背影，总觉得她居心不良。
她回身，朝着林氏微施一礼：“大伯母，这位百里大夫医术高明，我请他来给您诊脉。”
“不必了。”说着，林氏把手藏在袖子里，语气淡淡的：“我这病，向来是府上的大夫调理。若是换了人，难免药性相冲，反倒不好。”
“大伯母，百里大夫他真的……”
这时候，百里大夫打断了陆清欢的话：“陆小姐，既然夫人不愿意，那便算了。”
陆清欢也不好再坚持。
走出秋月居后，陆清欢喃喃自语：“我倒是看不出，大伯母竟是讳疾忌医之人。”
“并非讳疾忌医，而是在遮掩什么。她这个人，思虑甚重。”
“什么意思？”陆清欢不大明白。
“也就是说，她心里有很大的委屈，这委屈郁结于心，自然会在容貌上显露出来。想必你也留意到了，她眼底发青。眼底发青的人，睡眠不好。可是，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睡不好呢？”
陆清欢懂了。
心事多的人，是睡不安稳的。
林氏的仇怨和苦闷，又会是什么呢？
一旁，百里大夫喃喃自语：“这人啊，活在世上，活在纷繁复杂的关系里，总归是要受些委屈的。这委屈有的人受得住，便坦然处之。可也有人受不住，委屈藏在心里无处发泄，便会伤及自身。”
“百里大夫，多谢您。”
“不必谢。小胡萝卜，你在陆府的生活，也不大舒心吧。”
“还好。”
陆清欢不愿多说。
百里大夫也就不再多问。
送走百里大夫，回来的路上，陆清欢遇上了陆文恭。
他一脸沉肃：“清欢，昨晚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确实是你母亲的不是，我已经训斥过她了。”
“父亲，我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竟然会惹得夫人对我这个亲生女儿下手？还是说，我压根儿就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
“怎么会呢？把你从吴家村接回来，你自然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可是，夫人想要我的命。这陆府，我真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清欢，我向你保证，像昨晚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父亲的保证，管用吗？”
“自然是管用的。你母亲做出这样荒唐的决定，是受了明珠的蛊惑。你放心，为父这就把她送庄子上去，绝不让她再影响你母亲的情绪。”
陆清欢唇角微扬：“父亲要把陆明珠送走？”
“是。”
“您舍得？”
“清欢，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明珠虽然自幼养在陆府，但，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陆文恭的话，言之凿凿。
陆清欢没再追问此事，只问道：“皓月轩的毒蛇，清理了吗？”
“清理了。你只管放心回去住，那圆脸和尖脸，为父已经处置了。现在在皓月轩伺候的人，都是为父亲自选的。你大可放心。”
“哦。”陆清欢随口应了一声，迈步朝着皓月轩走去。
陆文恭看着她，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之后，他一甩袖子，再次去了梧桐苑。
陆大夫人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儿，羞愤交加：“老爷，你我夫妻多年，你竟然为了个外室女打我！”
陆文恭没上前哄她，只在离她十步远的椅子上坐下，嗓音发寒：“你可知道，你差点儿坏了我的大事！”
“老爷，你就是舍不得这个外室的女儿！”
陆文恭捏了捏眉心：“慧心，如今你真是愈发沉不住气了。我还是那句话，先把明珠送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等陆清欢入宫之后，再让明珠回来。”
“不行！”陆大夫人断然拒绝，“老爷，凭什么啊？若是明珠在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让世人以为，她是不及陆清欢，这才落荒而逃？这样一来，她再回京的时候，该被多少人耻笑啊。”
陆大夫人心疼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大计考虑，明珠必须走。她在府里，很容易影响你的判断，对她自己也不好。”
说完，陆文恭的脸色又冷了几分：“我同你说这些不是与你商量，是告知。”
陆大夫人被吓到，不敢言语。
直到陆文恭离开之后，她才看向自己的贴身婢女，春柳，喃喃自语：“老爷如今居然这么对我说话。”
她无法接受。
往日里，二人的日子明明过得蜜里调油一般。
陆文恭也是京城这些高官之中，唯一一个坚持不纳妾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是京城世家夫人们羡慕的对象。
可现在，陆文恭吼了她。
还如此严厉地警告她。
“他就是在意这个外室的女儿！”陆大夫人气坏了。
春柳忙劝道：“夫人，您放宽心，老爷只是一时情急。他心里还是在意您的。”
“在意、吗？”陆大夫人问春柳，也问自己。
她总觉得，她和陆文恭之间，差了一层。
说不上是差了什么，可分明是差了什么的。
她感觉得到。
……
陆明珠是在第二日被送走的。
陆文恭特意派人来说。
陆清欢闲散地应了一声，把屋子里的人打发了出去。
想事情的时候，她喜欢清净。
却在突然之间，察觉到有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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