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工业、交通与贸易大闭环
第五十九章 工业、交通与贸易大闭环
两辆缴获的日军九四式六轮卡车停在修械厂院中。
帆布车篷上满是弹孔，左侧卡车的后轴钢板弹簧断了三片，水箱被跳弹打穿两个窟窿，地上积着一小滩锈水。
徐三宝带着两名徒弟钻在车底，扳手撞击螺栓，当当作响。
“拆下来了。”
徐三宝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从车底滑出半截身子，手里举着一段油泥糊死的化油器铜管。
“喷油嘴堵死了，浮子室里全是胶质，鬼子逃跑前还想往油箱里倒白糖，亏得警卫排手快一枪给撂倒了。”
周衡站在车头前，抬手拍了拍铁皮引擎盖。
罗铁城提着一套刚车出来的阶梯螺丝大步走近，递到徐三宝手里。
“水箱漏眼用紫铜焊条补死了，试压没漏水。”
“后轴的弹簧钢片不好找，我从火车站缴获的铁轨夹板里挑了块高锰钢，用气锤重新锻打淬火配了一套，承重跑山路不成问题。”
罗铁城吐出嘴里的铁屑沫子，指着旁边堆着的十几个铁皮汽油桶。
“车子修好能走，但油料金贵。”
“缴获的这批轻柴油和汽油加起来只有八百公升，轮胎也磨得露了帘线。”
“这两辆卡车不能乱跑，得定死在西山煤矿到火车站中转库的重载线上，其余短途搬运，老老实实用骡马大车和木船。”
周衡点头。
“按你说的办。”
“徐三宝兼任汽车班长，挑四个细心懂机械的学徒跟车，一人开一人跟，负责日常润滑防锈。”
“车轮动一寸耗的都是油料，谁要是空车空跑，军法从事。”
徐三宝抬手敬礼，脸上蹭着黑灰。
“营长放心，人在车在，绝不糟践一滴油。”
周衡转身穿过中庭，走进东侧的试制车间。
屋里满是切削液与皮带轮摩擦的焦味。
两台皮带传动的旧式动力车床嗡嗡转动，铁屑从车刀下剥落。
长条木案上摆着两件刚装好的部件：一具带折叠支架的八九式五十毫米掷弹筒，以及一具没装枪托的轻机枪机匣毛坯。
罗铁城走上前，抓起掷弹筒递到周衡面前。
“掷弹筒结构简单，滑膛身管，我们用截断的加厚水管经过车床精车，打磨抛光后做出了三具样品。”
“撞针和击发簧是从日军废枪上拆件改制的，试射了六发减装药榴弹，三十米到一百五十米内落点稳定，没有炸膛隐患。”
“但要批量造，卡脖子的还是击发弹簧的弹性和发射药。”
罗铁城放下掷弹筒，双手托起那具机匣。
“轻机枪是按捷克式图纸锻出的毛坯，导轨、弹匣井和闭锁槽全靠车床、钻床和老钳工手工锉配。”
“枪机和供弹构件装进去了，能空膛上膛击发，但闭锁铁还得逐件挑着配。”
“最难的还是枪管。”
罗铁城屈指敲了敲机匣前端的结合孔。
“咱们没有深孔钻床，也没有拉线机，手工拉出的膛线深浅不匀，普通炭素钢打不了两百发子弹就会磨平挂铜。”
“造枪，必须得有合格的铬钼合金枪管钢，还有耐磨弹簧钢。”
“缺了这两样，造出来的也是烧火棍。”
周衡看着工作台上的粗糙铁件，神色如常。
工业从来没有凭空取物。
修械所能修炮改枪、复装子弹、试制出掷弹筒，已经是工匠们拼出来的成果。
想要真正在防区内造出合格军械，只能从外路撕开原料和设备的口子。
“去南门水埠。”
周衡带着罗铁城走出兵工厂。
青山县南门外，清江支流的水波拍打着青石码头。
十二艘黑蓬货船依次排开，缆绳紧绷。
码头上，几十名搬运脚夫挽着裤脚，用粗麻绳将一筐筐块大色黑的西山无烟煤与生铁锭稳稳吊进船舱。
另外几艘船上堆着的，是整齐码放的白石麻布、脱水粉丝以及大桶菜籽油。
码头货亭里，穿着蓝布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郑德海正一手按着算盘，一手核验货单。
见周衡快步走来，郑德海搁下毛笔迎出亭子，躬身行礼。
“周营长，您来了。”
“下江的货清点得如何？”
周衡停在石阶旁，目光扫向江面上的船队。
郑德海双手递上折好的提货单。
“头批六艘大货船，装了西山精洗无烟煤八十吨、生铁锭四十吨，还有咱们白石镇自产的高支麻布三百匹、熟菜籽油四千斤。”
“下游沪州与嘉兴的货商早就等着了。”
“如今沿海被日军封锁，煤铁价格一天一个样，咱们的无烟煤热值高、灰分低，面粉厂、缫丝厂和轮船公司全抢着要。”
“这批土产和煤铁运下去，不仅能卖出大价钱，还能换回咱们指名要的急需物资。”
周衡接单翻看。
“对方答应交割的货，落实了几成？”
“全按您的死命令盯着。”
郑德海压低嗓门，神情笃定。
“接头人是沪州法租界的大华贸易行，后台有通商洋行和爱国华侨做保。”
“第一批回程货船已经备齐急用药品，计有德国拜耳磺胺粉三十箱、结晶碘酒六十坛、脱脂纱布两千包，外加外科止血钳和手术刀十二套。”
“工业原料方面，订下了无烟发射火药两吨、雷汞底火五万粒、枪管级冷拔合金无缝钢管二十根，还有两套英制精密游标卡尺和千分尺。”
“只要煤铁货船到达松江水面交割，对方的内河暗艇当夜就能驳运装船，顺着水网暗道逆流而上，三日内进港。”
周衡合上账单。
单纯依靠缴获，消耗永远被敌人牵着走。
只有把根据地的煤矿、生铁和农产变成货源，撬动沿海租界的医药物资与特种钢材，才能源源不断支撑兵工厂运转。
“郑德海。”
周衡看着眼前的老账房。
“水路上有日伪水警队和水匪哨卡，这一趟不能有闪失。”
“齐寿山派侦察排抽一个班，换便衣带快慢机押船，通信班用电台每日三次校准水路暗号。”
“货运回来，记你头功。”
郑德海抬手整了整衣衫，肃容躬身。
“学生要是运不回枪管和药粉，绝不苟活回青山。”
周衡眼前微光一闪，系统界面无声浮现一行提示：
【青山至沪州物资闭环通道建立】
- 郑德海完成商贸组织考核，正式晋升为【3阶区域商贸经理】；
- 徐三宝完成车辆抢修与运输编组，获得【2阶机动车运输组】认证。
提示转瞬隐去。
汽笛短促鸣响，十二艘大船陆续解开缆绳，白帆迎风拉起，顺着湍急江水向东南驶去。
码头上的号子声随着水浪远去。
罗铁城站在栈桥边，目送船影转过江湾。
“等这批合金钢管和无烟药运回来，咱们就能真正造出自己的机枪了。”
周衡按紧腰间的驳壳枪，转身走向停在街口的骡车。
“枪会有的，炮也会有的。”
“传令给杜明、江晚秋、韩魁和陈大柱。”
“回县署大堂，准备全营与全县的大盘点。”
“把各组的账本都带齐，枪、人、粮、钱，一项一项核。”
(https://www.66kxs.net/book/4814/4814280/11111065.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