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裴锦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裴锦死了
萧祭本是要带宋嘉圆母女在外过夜的，听到禀报，便与宋嘉圆商量着回宫。
宋嘉圆这才知道裴锦说有关于她和宋明姝的秘密要告诉萧祭这个事。
她大概知道裴锦要说什么。
但她没有跟萧祭说。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和离的时候，被逼着用女儿发过誓不将宋明姝顶替她救颜太后功劳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虽不迷信，但也敬畏天地。
既然裴锦已经醒了，这件事便由裴锦来说。
萧祭本是要命人将裴锦提到宫里去的，但跟宋嘉圆才回到皇宫，就又有禁军来报，说裴锦死了。
萧祭怒问：“不是才醒吗？这才几个时辰，怎么又死了？”
来报的禁军大惊跪地：“属下不知。狱丞传来的消息，属下不敢耽误，快马飞奔来禀知陛下！”
萧祭冷声：“滚。”
禁军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
萧祭让宋嘉圆先休息，他要亲自去一趟诏狱。
“祭哥哥，我与你同去。”宋嘉圆将手里牵着的女儿交给紫珠，交代紫珠带女儿去洗漱休息后，朝萧祭走去。
萧祭犹豫：“诏狱阴冷脏污……”
他家阿杳又香又软，怎么能去那种臭烘烘的地方。
但他话未说完，宋嘉圆已经拉住他一只大手：“祭哥哥，跟着你去，阴冷脏污我也不怕，衣裙要是弄脏了，回来换下拿去洗洗就是了。”
边说还边撒娇般，晃了晃他的手臂。
萧祭当即心头如被暖流击中，反握住她娇软的手：“好，到了诏狱，若觉得脏，我抱你进去。”
宋嘉圆应好。
到了诏狱，萧祭要抱她，她却是不同意，小声说：“有人看着呢，我自己能走。”
萧祭知道她害羞，当即就要转身命龙骁和狱丞背过身去。
但宋嘉圆预判到了他会这么做，香软手掌先一步伸过去，捂住萧祭的手。
跟在后面的龙骁和狱丞看不到，只知道前头陛下两人脚步突然缓了下来，他们也赶紧放缓了脚步。
前头引路的狱卒一个不小心回头，正好看到陛下被一只白嫩的手捂住了嘴，他吓得赶紧垂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宋嘉圆发现被前头引路的狱卒看到，忙要缩回手。
萧祭却握住她的手。
把她的手重新拉回到唇边，吻了一下她掌心，才松开她。
宋嘉圆脸顿时红了。
萧祭何时变得如此浪荡的？她怎么不知道。
诏狱的过道细长，裴锦的牢房在最深处，要走许久，萧祭虽没抱宋嘉圆，但紧紧牵着她的手。
狱丞跟在其二人后面，斟酌着开了口，说下午裴锦醒来后，他有派人请太医来看过。
太医说裴锦情况还算稳定。
但到了临近傍晚时，却突然吐血了，吐了两口血便断了气。
他急得又派人去告知禁军，让禁军及时禀报萧祭，同时还再派人去请太医，太医现在正在查看裴锦的死因。
萧祭听着狱丞的禀报，没有开口。
宋嘉圆也静静听着，不错漏任何一个细微的信息。
到了关押裴锦的牢房，宋嘉圆果真看到有太医正在检查裴锦的尸体。
“陛下驾到。”龙骁提醒。
太医闻声，赶紧回身，敛衣跪下：“臣参见陛下。”
狱卒推开牢房门，退守到一旁，萧祭先走进去，微侧身牵着宋嘉圆一起进去，之后才道：“平身吧。”
他人高大，气场又强，站在牢房里，压迫感极强。
太医谢恩起身后，退守到一旁等候问答，不敢抬眼直视萧祭。
萧祭问他：“人真的死了？”
太医躬身，小心谨慎答：“回陛下，是死了。”
萧祭沉下脸：“不是说情况稳定，为何突然就死了？”
太医惶恐：“陛下，下午犯人醒来时，确实各方面情况都好，臣也未料到她会突然吐血而亡。”
“未料到？”萧祭脸色更沉，“你是太医，人都快死了，你还未料到？你到底会不会医术？”
太医吓得赶紧跪下：“臣无能，请陛下恕罪。”
眼见萧祭要惩治人，宋嘉圆忙拉了拉他的手，他脸上的戾气瞬间收住，温柔看向她：“怎么了？”
“你先息息怒。”她轻声说。
萧祭满腔怒火，瞬间被她这话安抚住。
宋嘉圆转头看向太医。
她在太医署呆过，底下跪着这位，算是她曾经的短暂的同僚，她温和道：“赵太医，我有话问你，你起来回我的话。”
赵太医自然也认得她。
同时也知道她不久后会是皇后，赵太医无比恭敬地道了声“遵命”，之后才站了起来。
宋嘉圆问：“她可有中毒的迹象？”
赵太医笃定说：“血是红色的，唇色、脸色皆无异样，没有中毒。”
宋嘉圆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赵太医皆一一回答。
宋嘉圆便要亲自去查看裴锦的尸体。
萧祭握紧她手，不让她去。
那裴锦在牢里近一个月，很脏。
但宋嘉圆另只手，拉住萧祭握住她手的那只手，晃了晃。
同时抬眼看他，用眼神无声地向他撒娇。
萧祭便对她没招了，暗暗捏了捏她手，与她一起去到尸体旁边。
宋嘉圆将身上的白色狐裘脱下来，交给萧祭拿着，之后撩起阔袖下摆，伸手去撑开裴锦眼睛……
她仔细检查了裴锦的尸体许久，与萧祭说：“她是中毒死的。”
赵太医大惊：“这……”
怎么可能！
宋嘉圆转眸看向赵太医：“是一种西域奇毒，赵太医你未曾接触过，诊断不出来很正常，并非你医术不行。我也是年少时接触过，才诊得出来。”
苗邪山未被她救回昭王府时，在西域和北疆一带行走多年，懂得西域那边许多奇毒。
她跟苗邪山学医那几年，苗邪山倾囊相授，故她一检查裴锦的尸体，就看出她中了什么毒了。
“这种毒很难被查看出来，下毒者才有胆量毒死裴锦。”宋嘉圆接了萧祭递给她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边擦边继续道：“这毒是裴锦还未醒来时下的，大概在十二个时辰前。陛下，派人排查一下十二个时辰前那段时间，都有谁进牢房来接触过裴锦。”
萧祭立即看了眼狱丞。
狱丞赶紧领命：“陛下，臣这就去查！”
说罢赶紧退了出去。
犯人若是自己病死的，与狱丞无关。
可未来皇后竟说犯人是被人下毒毒死的，那若是查不出下毒者，他这个狱丞也就做到头了。
狱丞很快就查到两个狱卒，命人绑了带到了萧祭和宋嘉圆面前。
萧祭将宋嘉圆的白色狐裘重新披回她身上，带她一起去了刑讯房，龙骁命人搬来两张椅子，擦干净了给萧祭和宋嘉圆坐。
两个狱卒跪在萧祭和宋嘉圆面前，皆低垂着头，很紧张害怕。
但萧祭一眼就看出左边那位，垂在一旁的手指，很不自然地在微微收紧，动作很细微，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
那是一种很紧张，但又想努力保持镇定，却还是无法完全镇定下来的下意识动作。
宋嘉圆看似柔弱无害。
但其实眼睛跟萧祭一样毒，也一眼就看到了。
萧祭连审问都懒得审问，直接对着左边那位，下巴一抬：“用刑。”
龙骁上前将人从地上粗鲁拽起，就要用大刑。
萧祭声音一沉：“拖去外头。”
他阿杳虽胆子大，但血的味道并不好闻，他不想他阿杳闻那味道。
龙骁将人拽着出了刑讯房，狱卒拼命喊饶命喊冤枉，但萧祭仿佛没听到。
狱丞见惯了这场面，倒没觉得怎样。
赵太医却是悄悄看宋嘉圆，心想宋女医……哦不，是未来皇后，这位未来皇后心善，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陛下什么都不审问就对狱卒用刑吧？
方才她两次为他解围让他免受陛下的惩罚，赵太医是知道的。
然宋嘉圆也只是安静坐着，并未出声。
很快外头传来连续的惨叫声，听得赵太医毛骨悚然，反倒是宋嘉圆仿佛也听惯了，一点都不怕。
赵太医根本就不知道，宋嘉圆在五岁跟萧祭去北疆那年，一路上萧祭被追杀、被暗杀，她就已经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萧祭杀人的手段有多狠辣。
不狠辣，死的就是他！
不多时，狱卒就全招了。
说是三日前有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种药，让他悄悄加在水里，喂给裴锦喝，并先给了他三百两银子。
他若办成了，会再给他五百两。
起初狱卒是不敢答应的，他知道裴锦这个犯人是陛下命人一定要治醒的，倘若他下药把人毒死，事后查到他，他全家都得死。
可他欠了赌债。
赌坊东家扬言他正旦前夕还不上赌债，就要剁了他的手，还要拿他新娶的娘子去抵债。
他实在是没法，又听找他那人说这毒药下给裴锦喝，裴锦不会马上死，十二个时辰后才毒发，且人死后没有中毒的迹象，不会有人知道裴锦是中毒死的。
他与另外一名狱卒负责每日去巡查裴锦，并给裴锦喂水喂药，他要给裴锦下毒，轻而易举。
他也知道裴锦的情况，想着那女人伤得那么严重，就剩一口气了，突然死了也很正常，只要查不到那女人有中毒的迹象，定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下毒。
他思量了两日，赌坊的人又一次次堵上门催他还债，还对他新娶的娘子动手动脚。
他心一横，便答应了。
趁着昨夜年夜轮到他上值，便把药下到水里，喂给裴锦喝了。
萧祭问：“找你那个人，你可有看清他的容貌？”
狱卒被打得浑身是血，颤颤巍巍摇头：“他、他刻意站在暗处，看、看不太清，但人不高，是、是个男子……”
萧祭让狱卒将那男子能看清的特征，仔细说出来。
最后问：“他何时再给你五百两？约在哪里给？”
狱卒说了个时间和地点。
萧祭便转头，看了眼刑讯房角落里的刻漏。
此时是戌时三刻，距离狱卒说的时间，已经不足半个时辰，萧祭转头，看了眼龙骁。
龙骁立即领命：“属下这就去将人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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