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孤寂难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孤寂难眠
“我这就去叫钦天监择个吉日，晚些再回来陪你用膳。”萧祭温柔看她一眼，起身就要走。
宋嘉圆回神，忙拉住他：“择、择吉日做何？”
萧祭眼神深深锁在她脸上，郑重吐出四个字：“娶你为后。”
宋嘉圆心尖一动。
但旋即垂下头去，拉着萧祭没有松手。
她迟迟没有说话，但细微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不愿意他去找钦天监择吉日，不愿意嫁他为后……
萧祭心里酸涩。
问她：“你心里可有我？”
宋嘉圆赶紧抬头：“自是有的，你在我心里，就跟璃儿一样，璃儿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你就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萧祭忽地一笑。
以前他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
唯一的重要！
但如今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已经多了一个人，他成了她心里唯二重要中的其中一个。
萧祭心里不得劲，但他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当年是他亲手把她送回了京都，她才成婚生女的，他再不得劲，也得接受这个事实，他不能把那小东西杀了，叫她伤心难过，叫她恨他。
但他说：“朕不要跟你女儿一样。”
他道：“朕要的是男女之情，不只是亲情。阿杳，你对朕的感情，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
他上次在颜宅问她，她没有给他确切的回答。
宋嘉圆被问得沉默。
萧祭迫近一步：“阿杳，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宋嘉圆下意识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萧祭俯下身，捏住她下颌，强势迫她转过脸来看着自己：“姜杳，回答朕。”
宋嘉圆抿紧唇，几息后方轻声道：“我对陛下，只有亲情。”
亲情。
只有亲情！
呵……
萧祭忽地又笑了一声，心蓦地凉了下去：“那这么多个日夜，你与朕同榻而睡，算什么？”
他以为这么多日她与他同榻而睡，对他的感情多少是有改变的。
以前若对他只有亲情，现在多少会有点爱他。
以前若对他有亲情也有爱，现在会更爱他。
可她却说对他只有亲情！
“朕就如此没有魅力，这么多个日夜的同榻而眠，你都对朕没有任何感觉？”萧祭逼问。
宋嘉圆心口忽然揪痛。
之前她对萧祭的感情很复杂，不知是亲情，还是男女之情。
但最近同榻而眠，她对他，仅仅只是身份上抗拒他，生理上却并不抗拒他，甚至对他很是依赖，她便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并非只是亲情，她对萧祭是早就心生爱恋的，只是她以前小，不懂罢了。
可萧祭早已不是北疆那个昭王，他现在是执掌天下的帝王。
她也不再是他身边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她如今是和离妇，还带着个女儿。
他们身份悬殊太大了，皇后的责任也太大，她担不起。
她声音很轻很轻道：“陛下，天底下爱重陛下、敬仰陛下的女子不知何其多，单单这京都城，便不知有多少女子想嫁陛下为妻。陛下应当找个世家大族的女子，或肱骨之臣家的千金为妻，皇后之位太重，阿杳肩膀小，撑不起。”
“朕只问你，爱不爱朕？”萧祭沉声。
只要她说爱，他不需要她承担什么皇后之责。
宋嘉圆心头又忍不住动了一下，但还是很理智地说：“阿杳一直视陛下如兄长。”
兄长。
好一个兄长。
萧祭直接被气笑了。
笑完沉下脸去，伤心了，生气了，转身就走。
宋嘉圆心里一空，难过涌上心头。
但看着他越离越远的身影，却是忍住没有开口挽留。
小裴璃由紫珠陪着在外头廊下玩雪，看到萧祭大步离开，她人虽小，但很聪明，看得出萧祭像是生气了，扔了手里的雪团，转身就跑入屋里。
见娘亲还坐在方才的位置，神情难过。
她跑过去，奶声奶气问：“娘亲，你跟皇帝陛下吵架了吗？”
宋嘉圆回过神来，看向女儿。
小裴璃趴到她腿上，仰头望她，她抚摸女儿脑袋儿，挤出笑容轻声说：“没有……”
小裴璃歪头：“娘亲，你笑得很难看，你肯定跟皇帝陛下吵架了。”
宋嘉圆哽住。
她承认自己心里是挺难过的。
但她没想到自己竟难过得那么明显，都被一个小屁孩看出来了。
她轻声道：“你莫胡说，娘亲没有难过。”
“有！”小裴璃笃定，“娘亲很难过，一眼就看出来了。”
紫珠在一旁也搭腔道：“奴婢跟着姑娘快五年了，还从未见过姑娘神情这么难过。”
姑娘在裴府那近五年，被宣平侯冷落、误会，被裴家人欺负，虽也有过难过的时候，但都是淡淡的，不似方才那般快丢了魂一样。
哪怕新婚夜，宣平侯没去姑娘房里，姑娘都未曾难过。
后来宣平侯屡次误会姑娘，姑娘也只是愤怒，并不是难过。
-
夜里，萧祭辗转难眠。
倒不是宋嘉圆白天的话，让他到现在还气得睡不着。
而是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人。
现在身侧空荡荡的，他手习惯性地往旁侧一摸，只摸到一片冰凉，他心里头也是一凉，觉得生命里像是又缺失了一角。
他起身去看兵书。
拿起一本《吴子》，此书主张“内修文德，外治武备”，强调政治与军事结合。
萧祭甚是赞同此书的治国理念，但今夜拿起此书，却看不进去。
将书放回，披上厚氅，他开殿门出去。
外头雪花纷纷扬扬。
隆冬的夜极冷。
守夜的宫奴缩在廊柱下，冻得睡不着，见萧祭半夜出来，赶紧哆哆嗦嗦起身跪伏于地行礼。
“都回去歇着，不必守夜。”萧祭站在高大斗拱的廊下，觉得孤寂。
宫奴不敢走。
守夜是他们的职责，大半夜陛下出殿来，他们若走了，陛下出了什么事，他们担不起罪责。
“都给朕滚。”萧祭眼尾一垂，眼神向下扫去。
两个宫奴立时吓得连声喊“遵命”，之后连滚带爬地离开。
萧祭望着北面，在廊下站了好一会，转身往东暖阁去，便瞧见东暖阁的圆月窗透出微弱光亮，有道身影映在圆月窗上。
是他的阿杳。
她也同他一样孤寂难眠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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