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们回宫
第六十五章 我们回宫
宋嘉圆听完这一切，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这一生，最幸福的，就是北疆那十年了。
当年北疆城门口萧祭不愿意见她还要杀她，于她而言，是撕心裂肺的痛。
是比直接要了她命还残忍的事。
她伤心失意了整整一年多。
生下女儿后，她心思被转移，才渐渐将北疆的一切、将萧祭埋藏心底，不愿再去想，不愿再去回顾。
可那始终是她心里的痛。
如今，颜季白却来告诉她，一切都是他骗她的。
那么这些年，她的伤心难过算什么？
她离开萧祭近五年，来了京都与旁的男人成婚生子，又算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她颤抖着声音问。
颜季白道：“你是个聪明通透的姑娘，定是能想明白其中一些缘由。”
“陛下当年被贬去戍边，魏后母子是奔着要让陛下死在北疆或去北疆的路上的。”
“陛下从踏上北疆之途的那一日起，就下过决心要回京报仇。”
“可与朝廷打，哪有那么容易，陛下需要辽西丨王相助。”
“但辽西丨王是只老狐狸，没有利益可图，怎会出兵相助，他提出要陛下娶他外甥女沈清韵为妻，可陛下不答应。”
颜季白说到这，看着宋嘉圆问：“你可知道陛下为何会不答应？明明只是娶了个妻子，便能得到辽西丨王十万兵马相助，毫无成本的事，只赚不亏的事，陛下却不答应。”
宋嘉圆心头一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想到的答案。
但颜季白接下来的话，直接印证她心中答案。
颜季白道：“因为你。”
“陛下因为你，才不愿意娶沈清韵。”
“可我到北疆相助他，除了年少与他的兄弟情谊，还有颜氏一族的荣耀。我压上颜氏一族助他，只许他胜，不许他败。他不愿娶，辽西丨王不愿出兵相助，我只得从中斡旋。”
“我说不动陛下，只得去说服辽西丨王。”
“是我与辽西丨王说把沈清韵送到陛下身边随军，也是我与辽西丨王保证会给沈清韵制造机会让陛下临幸她，只要沈清韵能生下陛下长子，等陛下登基，我必助她登上后位。”
“我与辽西丨王做了保证，自然得把你送走，不然陛下身边有你跟随，哪还有其他女子什么事。”
他抱歉地看着宋嘉圆：“姜杳，我做这一切，既是为了我自己和颜氏一族，也是为了陛下。”
“陛下若败了，死的不只是他自己，是所有效忠他的人，包括我颜氏全族，我不能任由他为着一个你，放弃辽西丨王的十万兵马。”
“你若恨我怨我，就现在骂我一通吧！”
“但你不能跟陛下回宫。”
“陛下刚登基两月余，就算有雷霆手段，也根基未稳，尚需辽西丨王驻守辽西，陛下若把你带回宫，定会让辽西丨王心生不满。”
“再有，京中人人听闻过陛下身边跟着一位沈姑娘，随陛下在军中多年，若陛下一登基，就另娶他人，定会落得一个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的名声。”
他还有一事没说。
就是宋嘉圆已经嫁人生子过，无论和离没和离，都不适合再嫁给当今天子。
“陛下是要做明君的，不能因为你一个女子，污了圣德贤名。”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有些伤人的。
宋嘉圆自嘲一笑：“我一直以为当年是你不忍心杀我，放我走，我一直感激着你。”
却没想到全是颜季白骗她的。
她好傻。
颜季白真心实意道：“是我对不住你。”
宋嘉圆哑然一笑，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不该生气了。
颜季白口口声声说为他自己、为颜氏一族、为萧祭。
可她就该被骗吗？
他们若与她实话实说，她难道会不懂萧祭当时的处境，自己离开吗？
她仰起头，将眼中即将溢出的热泪逼回眼中，问颜季白：“说完了没有？还有要说的没有？”
颜季白：“你不能跟陛下回宫！”
宋嘉圆没回应他，将眼中湿意尽数擦去，转身就走。
“姜杳！”颜季白喊。
宋嘉圆没有回头。
回到花园，见萧祭已经没在外头，在花园亭子里喝茶，亭子外不远不近站了两排禁军。
龙骁拿她的和离书去京兆府勘验备案也回来了，手按着刀站在亭子外。
紫珠和赵嬷嬷也拘谨地站在亭子外。
小裴璃坐在亭子中萧祭身边的石椅上，轻晃着一双小腿，正在啃糕点。
宋嘉圆在花园外站了一小会，调整好情绪，确定自己看不出异样后，才走了进去。
但萧祭还是一眼看出了不对，“怎么了？不是去给二舅母行针吗，怎地哭了？”
宋嘉圆忙垂下头：“没有，方才起风，吹了沙子进眼睛了。”
萧祭将信将疑，伸手过来捧起她的脸，“我看看。”
他手掌很大，掌心很热，捧起她的脸，她愣了下，曾经那种熟悉感涌入脑中。
以前在北疆跑马，被风沙迷了眼时，萧祭就时常捧着她的脸，帮她吹掉眼中沙子。
曾经那样的好，可终究是回不去了……
宋嘉圆心里一阵难过，忙往后退开几步，离开萧祭的手。
萧祭手一空，心也跟着一空。
“你的和离书已经在京兆府勘验备案好，你现在是自由身了。”
意思是：你如今已经不是裴家妇，不必再为了避嫌与我生分。
宋嘉圆明白萧祭的意思，却也想起了颜季白方才那些话，她道：“谢谢陛下派人替我跑了一趟京兆府。”
又说：“我的眼睛没事，陛下不用担心。”
萧祭道：“抬头，我看看。”
宋嘉圆抬起头。
她的情绪已经隐藏得很好。
萧祭见她只是眼底有些红，没看出其他什么，便又问她：“给二舅母行好针了是吗？药也给表兄了？”
两样都没做。
但若实话说，萧祭就要问她跟颜季白方才去做什么了。
她只得点头：“嗯。”
“那我们回宫了。”萧祭握起她的手，转头去看小裴璃，“小馋猫，走不走？”
不走他就要丢她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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