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宋嘉圆：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侯府
第四十二章 宋嘉圆：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侯府
宋嘉圆知道，她在裴凌慎心里一直都是个不好的人。
但想不到，裴凌慎会把她想得如此不好。
裴凌慎再怎么心向着宋明姝母子、向着他母亲妹妹，她都从未想过教女儿仇恨自己的父亲。
可裴凌慎却认为女儿不喊爹爹，是她教的。
她不担这个罪名，“我没有。”
又道：“我的女儿不喊爹爹，也不是她不好，是她觉得她的爹爹不爱她，偏帮别人来欺辱她跟她的母亲，她很伤心，对她的爹爹很失望。”
“我何曾不爱她？”裴凌慎问。
以前女儿偶有生病，他就来琳琅院住。
他若不爱女儿，就不会在厌恶宋嘉圆的情况下，还来琳琅院住。
他失望生气说：“就算我不爱她，也是她爹爹，她见到我不喊，就是不孝，是承袭于你。”
裴家没有不孝之徒。
女儿不孝，就算不是宋嘉圆教的，也是因为是宋嘉圆生的，根儿随宋嘉圆。
宋嘉圆依然端坐着，依然十分平静：“敢问侯爷，我嫁于你近五年，何曾不孝过，请侯爷例举一二。”
见裴凌慎一时答不上来，她才站起身，直直看着他，字字铿锵有力说：
“我嫁于你近五年，日日天未亮就去你母亲院里候着，无论寒冬，还是酷暑，无论雨雪，还是刮风。”
“等你母亲醒来，我伺候她盥洗、梳妆，朝食。”
“寒冬，我在院子里冻得浑身发颤，手脚生疮，怀璃儿即将临盆时也一日都不敢懈怠过。”
“酷暑，我站在廊下听你母亲规训，一站就几个时辰，若支撑不住晕倒，醒来后还得去跪祠堂。”
“下午，我时常得去给你母亲捏肩揉腿。”
“夜晚，我也时常得伺候到她睡下，方能回院里来歇息。”
“近五年来，除了偶尔回宋家，除了年节，除了璃儿生病我能留在院里照顾她外，我从不知热菜热饭是何味道。”
“因为，每一餐每一顿，我都得站在你母亲身边，给你母亲布菜，伺候她用完膳，我才能就着她吃剩下的吃。”
“寒冬腊月时，你母亲用完膳，那饭菜已经凉得刺骨，我吃下那些饭菜肚皮都是凉的。”
她因此，胃脘时常胀痛。
来月汛，也一年比一年频繁疼痛。
她幼年虽过得不好，但自从跟萧祭去了北疆，萧祭便从未饿过她。
哪怕去北疆的一路上频频遭遇刺杀，哪怕初到北疆很艰难，萧祭和姜嬷嬷都把她养得很好。
可这近五年里，她生生被磋磨出了胃病。
最后，她一字一句说：“裴凌慎，就算我犯了天条，这些年的磋磨，也该够了。”
何况当年下药一事，根本不是她做的。
裴太夫人看不上她是在乡野长大的，加上记恨她下药一事，这些年把她往死里磋磨。
裴凌慎眉宇微皱。
他是知道这些的，但他不觉得母亲做得有哪里不对。
“我也天未亮就得起身，我也无论寒冬酷暑寅时初就得起身，四更鼓响就得出府去上朝，你只是在府里侍奉母亲，有何可抱怨的。”
他都没抱怨仕途艰难，她居然抱怨侍奉婆母艰难。
裴凌慎觉得宋嘉圆完全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无病呻吟。
未被宋家寻回时，她流落乡野，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她怕是忘了？
如今能吃饱饭，不用做下等农活，只服侍婆母，还有丫鬟伺候，又是体面尊贵的侯夫人，她居然还觉得不满。
百善孝为先，天底下哪有儿媳不侍奉婆母的。
她当初不惜给他下药也要嫁过来的，如今又有何脸面来与他说这些？
母亲是对她磋磨了些，但都是为了磨她的性子。
裴凌慎愈发觉得母亲做的没错，磨了她近五年性子，她尚且如此。
若母亲这近五年不调教她，她怕不是更反了天了。
“明日起，你必需再去母亲身边服侍，这是你身为儿媳，须尽的孝道。”
“锦儿那里，你也须得去关心照拂，你身为她的长嫂，又是你害锦儿被陛下的蛊雕所伤，我不惩罚你，已是对你网开情面，你要懂得适可而止。”
裴凌慎说完，拂袖就离开，完全不给宋嘉圆再说话的机会。
走到门口，看到在院中玩耍的女儿，回头又道：“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若再忤逆，我定把女儿抱去母亲那儿养。”
说罢拂袖离去。
“娘亲。”
小裴璃见爹爹走了，才跑入屋来，抱住宋嘉圆。
宋嘉圆心里生出一股挫败感。
她不明白裴凌慎那么喜欢宋明姝，为什么不与她和离。
她牵着女儿去看紫珠。
紫珠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她对紫珠说：“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侯府，不要声张，衣物也别收，有值钱之物就带上。”
紫珠意外：“夫人，怎么明日就要离开侯府？”
听夫人这话，不像是夫人跟侯爷和离好，并谈妥了璃姐儿归夫人啊。
宋嘉圆：“侯府我们呆不下去了。”
她本想体面地与裴凌慎和离，好好商讨女儿归她的。
可如今看来，裴凌慎并不想与她谈。
她没耐心再在侯府呆下去了。
也怕女儿真会被抱去给裴太夫人养。
在这深宅里，裴凌慎或裴太夫人要抱走她的女儿，她毫无抗争的能力。
小裴璃依偎在宋嘉圆怀里，软声软气问：“娘亲，我们是要离开爹爹了吗？”
宋嘉圆轻声：“嗯，你跟娘亲走，以后就很少能见到爹爹或见不到爹爹了，你愿意吗？”
小裴璃一把抱紧宋嘉圆：“娘亲去哪，璃儿就去哪！”
宋嘉圆疼惜地将她抱紧。
紫珠也说：“夫人去哪，奴婢就去哪，奴婢永远跟着夫人！”
宋嘉圆感动地握紧紫珠的手。
过了会，外头有婆子禀报，说明淑县主来了。
宋嘉圆不想见宋明姝，让婆子去与宋明姝说她没空，让宋明淑回去。
但她在紫珠房里特地留了近半个时辰才出来，发现宋明淑还在她屋中坐着喝茶。
“妹妹为何不见我？”
见宋嘉圆终于出现，宋明姝委屈且不解问。
又说：“我明日就要离开裴府回宋家去了，特地来与妹妹告辞，妹妹却连见都不见我，叫我好生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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